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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太子习武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741 2026-06-04 19:19:28

太子满十岁那天,新帝送了他一件特别的礼物——一个教头。

赵虎站在东宫的演武场上,四十出头的年纪,膀大腰圆,脸上有道疤,是从战场上带下来的。他穿着一身黑色短褐,腰里扎着牛皮腰带,脚蹬牛皮靴,往那一站,跟半堵墙似的。太子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座山底下。

“太子殿下。”赵虎抱拳行了个礼,声音浑厚,震得太子耳朵嗡嗡的,“从今天起,臣教您骑射拳脚。练武苦,您怕不怕?”

太子摇了摇头。“不怕。”

“不怕就好。”赵虎说,“那咱们开始。”

第一天练的是站桩。赵虎让太子两腿分开,膝盖微曲,双手平伸,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太子站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腿就开始抖了,抖得越来越厉害,像风中的树叶。他想蹲下去歇一会儿,赵虎在后面说“别动,再坚持一会儿”。太子咬着牙,继续站着,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滴在演武场的砖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站了一炷香的工夫,赵虎才让他歇。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又酸又麻,跟不是自己的似的。他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磨破了一块皮,渗出血来,但他没吭声,用手掌擦了擦,把血蹭掉了。

皇后站在远处的廊下看着,心疼得不行,想过去,被新帝拦住了。

“别去。”新帝说,“让他自己扛。”

皇后急得直跺脚。“皇上,他才十岁,膝盖都破了——”

“正因为才十岁,才要练。”新帝的语气不重,但很坚定,“朕十岁的时候,皇姑祖母就让朕开始练了。她说,身子骨不结实,脑子再好也没用。太子将来要当皇帝,不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皇后咬着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她看着太子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又站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练。

赵虎教得严,但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严。每一个动作他都先示范三遍,让太子看清楚了再练。太子做对了,他点头说“好”。太子做错了,他纠正,不骂不打,但也不含糊,做不好就重来,重来几次都不行就加练。

太子第一天摔了七跤,第二天摔了五跤,第三天摔了三跤。赵虎对他说的第一句表扬,是在第五天——“太子殿下,您的桩站稳了。”

太子听见这话的时候,咧嘴笑了。他的门牙去年掉了,新牙还没长全,笑起来有个豁口,看着有点可笑,但他是真高兴。

练到第十天,赵虎在御书房给新帝汇报。新帝放下手里的折子,听赵虎说太子这几天的表现。

“太子殿下筋骨不错,是个练武的料。”赵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是在拍马屁,“臣教过的学生里头,太子不算最聪明的,但绝对是最能吃苦的。第一天站桩,腿都抖成那样了,一声没吭。摔了跤,爬起来继续练,也不哭不闹。这孩子,有股子倔劲儿。”

新帝听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严师出高徒,你该打就打,不用怕朕心疼。”

赵虎抱了抱拳。“臣尽力。”

阿九是在太子习武一个月后进京的。

她从江南坐船来的,一路上走了半个多月,到的时候人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她没先去看新帝,直接去了东宫,太子正在演武场上练骑射。

十岁的太子骑着一匹小马,在演武场上绕圈跑。那匹马是专门给他挑的,矮脚马,性子温顺,跑起来不快不慢。太子一手握着缰绳,一手举着弓,瞄准五十步外的靶子。马跑起来颠得厉害,他的胳膊也跟着颠,瞄了半天,松手,箭飞出去,扎在了靶子旁边的草地上。

赵虎在旁边喊“稳住,胳膊不要晃”,太子又搭上一支箭,这回瞄的时间短了些,松手更快,箭飞出去,钉在了靶子的边缘,颤了两下,没掉。

阿九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太子射箭的样子,忽然笑了。她从身后的包袱里摸出一个长条形的布包,解开系绳,从里头拿出一把弓。弓不大,一尺来长,弓身用的是上好的牛角,弓弦是蚕丝绞的,握把处镶着一块小小的玉,玉已经发黄了,但光泽还在。

太子收了弓,从马上跳下来,跑过来给阿九行礼。他跑得满头大汗,脸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跟个小泥猴似的,但眼睛亮得很。

“阿九婆婆,您怎么来了?”

阿九把那把小弓递过去。“来看看你。这是义母当年收藏的,放了几十年了,我寻思着该拿出来用用了。”

太子接过弓,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弓虽小但分量不轻,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试着拉了一下弦,没拉动,又使了使劲,弦被他拉开了一小半,嘣的一声弹回去了。

“好弓!”太子的眼睛更亮了,拉着阿九的手,“阿九婆婆,谢谢您。”

阿九看着他的手,小手上全是茧子——不是在书房里写字磨出来的,是在演武场上练武磨出来的。她摸了摸那些茧子,硬的,跟石头一样。

“太子殿下,义母当年也收藏了一把小弓。”阿九说,“她说过,一个人光会读书不行,要有强健的体魄,才能承担大任。”

太子挺了挺胸。“我要像皇姑祖母一样,文武双全。”

阿九点了点头,眼角有点湿。

新帝从御书房赶过来的时候,阿九正坐在演武场边上的石凳上,看着太子练箭。太子已经能稳稳地射中靶心了,虽然十箭里只有三四箭能中靶心,但比上个月进步多了。

“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朕派人去接您。”新帝在阿九旁边坐下。

阿九摇了摇头。“不用接,臣还能走。就是走得慢了点。”

新帝看着她,半年不见,她又老了些——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像老树根。但她坐得很直,腰板没有弯。

“您这次来,多住些日子。”新帝说。

“住不了几天。”阿九说,“臣就是想看看太子。看完就走。”

新帝没再劝,他知道阿九的脾气,说走就走,留不住。

太子练了一上午的箭,下午换成了拳脚。赵虎教了他一套长拳,招式不多,就是几个基本的动作——冲拳、推掌、扫腿、马步。太子练得认真,每招每式都做足了力气,嘴里还“哈”“哈”地喊着,声音嫩嫩的,但喊得很用力。

练到第三遍的时候,太子一个扫腿没站稳,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砖地上,啪的一声,听着就疼。赵虎走过去,没扶他,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膝盖,裤子破了,露出里头的皮肉,红了一片,渗着血丝。

“起来。”赵虎说。

太子咬着牙爬起来,站好,重新摆好姿势,继续练。他的膝盖疼得直哆嗦,但他没停,一个扫腿接一个马步,再接一个冲拳,动作比刚才还用力。

皇后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没忍住,掉了一颗,她赶紧用帕子擦掉了。新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握了握她的手。

“他长大了。”新帝说。

皇后点了点头,没说话。

晚上,太子回了寝宫,坐在床沿上,把裤腿卷起来看膝盖上的伤。破皮的地方结了痂,黑红色的,周围肿了一圈。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嘶了一声,赶紧把手缩回去。

皇后拿着药膏进来,蹲在他面前,轻轻地把药膏抹在伤处。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但太子还是疼得直吸冷气。

“疼不疼?”皇后问。

“不疼。”太子咬着牙说。

皇后看了他一眼,这孩子的嘴上说不疼,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母后,父皇说男子汉要坚强。”太子忽然说了一句,“父皇还说,皇姑祖母小时候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我也要这样。”

皇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抹药,抹完了,把药膏盖子拧上,放在桌上。她伸手摸了摸太子的头,说了句“母后知道了”,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太子正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伤,脸上的表情既不是疼也不是委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皇后轻轻带上门,站在门外,靠着墙,捂着脸哭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太子又出现在演武场上,膝盖上缠着纱布,穿着一身干净的练功服,站在赵虎面前,跟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赵虎看了看他膝盖上的纱布,问了句“太子殿下,能练吗”。

太子点了点头。“能。”

赵虎没再多问,吹了声哨子,开始今天的训练。

阿九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太子生龙活虎的样子,忽然想起了锦屏。

她想起锦屏当年习武的时候,也是这样,摔倒了爬起来,膝盖磕破了也不吭声。永宁长公主那些年一直身体不好,但她从来没在人前示弱过。她说,示弱没用,解决问题才有用。

太子身上流着锦屏的血,这孩子,像她。

赵虎的哨声又响起来了,太子跑过阿九面前,带起一阵风,吹得阿九的衣角飘了一下。她看着太子跑远的背影,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演武场上移动着,像一个不停跳动的火苗。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太子在骑马。小马的蹄子踩在沙土地上,嘚嘚嘚的,节奏越来越快,太子在马背上颠簸着,身体前倾,一手握缰绳,一手举着弓,目光盯着前方的靶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箭在弦上,弓拉满了,绷得吱吱响。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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