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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吏治深化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486 2026-06-04 19:19:28

小六递上密报的时候,新帝正在喝粥。

早膳刚摆上来,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新帝拿勺子舀了一口粥,还没送到嘴里,太监说“织网统领求见”。新帝把勺子放下,说了句“让他进来”。小六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走进来,看着不像个统领,像个跑堂的伙计。但他手里那个匣子,谁都不敢小看。

“皇上,臣有本奏。”小六单膝跪地,把匣子举过头顶。

新帝接过去,打开。里头是一摞纸,每一张都写着一个官员的名字、籍贯、职务、贪腐数额,底下附着一份简要的调查报告,什么时间收了谁的银子,什么事给了什么方便,写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都跟账本似的。十二个名字,涉及六个州府,从上到下,从知府到知县,从税官到粮官,什么官都有。涉案金额加起来,折银五十万两。

新帝看完,粥已经凉了。

“朕刚改元,就有人顶风作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是不是觉得朕只会打仗,不会杀人了?”

小六跪在地上,没敢接话。

半个时辰后,早朝。新帝把那摞纸摔在御案上,啪的一声,底下的官员们一阵哆嗦。新帝没多说话,让小六把名单念了一遍。小六站在丹陛上,一份一份地念,念到谁的名字,谁的脸就白一分。十二个名字念完,朝堂上已经跪了一地——不是那十二个人,是他们身后的上司、同僚、门生,一个牵连一个,整条链子上的人都慌了。

吏部侍郎叫张文华,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在吏部干了二十多年,门生故吏遍天下。这份名单里,有三个人是他亲自提拔的。他没跪下,站在队列里,身子微微发抖,脸色铁青。

新帝看了他一眼。“张文华,你培养的好门生。”

张文华跪下了,跪得很慢,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臣……臣有罪。”

新帝没让他起来。他站起来,走到御案前头,面对着满朝文武,说了一句话:“朕不管你是谁提拔的,不管你是几朝元老,贪污就是死罪。小六,传朕旨意,十二人全部下狱,交三法司会审。查实的,该杀的杀,该流的流,一个都不许轻饶。”

小六领旨去了。

当天下午,锦衣卫就动了。十二个官员在同一时刻被抓,地点不同,手法一样——冲进衙门或家里,宣读圣旨,摘掉乌纱帽,捆上带走。有两个想跑的,锦衣卫追出去两条街给按住了。有一个想烧账本的,火还没点着就被摁住了手。整个抓捕行动干净利落,京城、地方同时动手,防着走漏风声。

消息传出来后,胡守信来找新帝了。

他到的很急,喘着粗气,脸上的汗都没擦。新帝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你是来替人说情的?”

“不是!”胡守信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皇上,臣是来反映情况的。商界那边,最近有不少人抱怨——有官员打着‘商政司检查’的名头,到商铺、作坊里头找茬。说不交钱就不给过关,有的商人被逼得关门歇业,有的交了钱也不敢吭声。臣查了一下,这些人里头,有名单上的,也有名单外的。”

新帝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商政司检查?朕什么时候设过商政司?”

胡守信苦笑了一下。“就是没有,他们才敢这么干。自己编个衙门名字,自己刻个公章,商人不懂这些,以为真是朝廷派来的,怕惹事,就乖乖交钱了。”

新帝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在御书房里走了两圈,停下来,对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叫小六。”

小六来得快,显然还没出宫。新帝把胡守信说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小六听完,脸色也变了。

“皇上,臣这就去查。”

“不用查了,直接抓。”新帝说,“打着朝廷旗号勒索商人,跟贪腐同罪。抓到的人,交给刑部,从严从重。”

小六去了。胡守信也告辞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了句“皇上,商人们听说您在查贪官,都高兴得很”。新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小六和御史台联合办案,半个月就把案子办完了。

十二个贪官,查实的贪污数额从几千两到十几万两不等。最狠的是那个知府,姓丁,在任三年贪了十二万两,买田置地,养了五个小老婆,家里金银堆得跟小山似的。锦衣卫去抄家的时候,光是银子就拉了三车,铜钱装了十几筐,地契房契塞满了一整箱。

三法司会审,定了三个斩立决,五个绞监候,四个流放三千里。斩立决的那三个,一个是丁知府,一个是管粮仓的郎中,一个人是在河道上管工程的员外郎。丁知府贪的最多,判斩首。郎中最狠,连救灾粮都敢克扣,判了斩首。员外郎修河堤偷工减料,导致第二年发大水淹了三个县,判了斩首。

行刑那天,菜市口围了好几千人。丁知府被押上刑场的时候,浑身哆嗦得站不稳,两个刽子手架着他才没瘫下去。围观的百姓有人扔烂菜叶,有人扔石头,有个老太太冲过去打了他一巴掌,锦衣卫没拦着。

刀落下去的时候,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吏部侍郎张文华虽然没有直接贪腐,但他提拔的那三个人都犯了事,一个斩首一个绞监候一个流放。按照大梁的规矩,荐举不察也要问责。新帝把他叫到御书房,单独谈了一炷香的工夫。出来的时候,张文华的腿是软的,但官服还穿在身上。

圣旨随后下了——张文华降两级留用,从侍郎降为郎中,仍在吏部做事,戴罪立功。罚俸两年,追缴他提拔那三个人时的“荐举银”——那是大梁吏部的一个规矩,官员被荐举时要交一笔银子作为担保,被荐的人出了事,荐举人的银子就会被没收。张文华交的银子不多,但加上罚俸,够他喝一壶的了。

张文华跪在乾清宫门口,朝着新帝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磕得很响,额头都破了。他知道自己这把年纪还能留在朝堂上,已经是皇上开恩了。换了别的皇帝,查出来门生贪腐,他这个座师不死也得脱层皮。

案子办完之后,新帝在朝堂上又重申了一遍纪律。他说了三句话,每句话都不长,但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官员们心里。

第一句:“朕不查你们,不代表朕不知道。”

第二句:“织网的眼睛,盯着你们每一个人。”

第三句:“谁要是想让朕查他,尽管伸手。”

朝堂上鸦雀无声。

胡守信回去之后,把案子的结果通报给了各行会。茶业行会的会长听完,当场红了眼眶,说“这些年被那些贪官讹得都不敢做生意了”。盐业行会的会长说“那几个被斩首的,有一个就讹过我,开口就要五千两,我不给,他就不让我盐引”。布业行会的会长更直接,当场写了一封谢恩折子,让胡守信递上去。

折子送到新帝案头,折子上写了商界对这次肃贪的反应,最后有一句话——“皇上肃清吏治,商人们可以安心做生意了。”

新帝看完折子,批了两个字——“甚好。”批完了想了想,又补了两个字——“继续。”

小六后来给新帝汇报了一个细节——那个丁知府在被抓的前一天晚上,还在跟他的小老婆们喝酒,喝了三坛女儿红,喝得烂醉如泥,嚷嚷着说“我上面有人,谁也动不了我”。第二天锦衣卫翻墙进来的时候,他还在被窝里搂着个小老婆睡觉,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

新帝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六。”

“臣在。”

“织网的眼睛确实要盯着每一个人,包括朕。”新帝说,“告诉你的手下,要是哪一天朕做错了事,也要记下来。等太子长大了,给他看。”

小六愣了一下,然后深深弯下了腰。“臣……记住了。”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新帝拿起桌上的一份折子,翻开,又合上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但一直没下下来。他推开窗户,一股潮湿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闷闷的,像憋着一口气。

远处传来一声闷雷,从西边滚过来,由远及近,闷闷地响了几声,又渐渐地远了。雨最终还是没下下来,但那声雷像是在天上划了一道口子,风从那个口子里灌进来,吹得院子里的树东倒西歪,叶子哗啦啦地响,有几片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越飞越高,高得看不见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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