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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太子监国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466 2026-06-04 19:19:28

新帝病倒那天,太子正在演武场练箭。他已经十四岁了,个子蹿得飞快,去年做的衣裳今年就短了一截,赵虎说他“一天一个样”。箭靶设在八十步外,太子拉满弓,松手,箭正中靶心,赵虎在旁边喊了一声“好”,话音刚落,太监跑进来了。

“太子殿下,皇上龙体不适,请您快去。”

太子把弓递给旁边的侍卫,骑马赶到乾清宫。太医正在给新帝把脉,新帝半靠在榻上,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精神还好,看见太子进来,笑了一下。

“父皇,您怎么了?”太子跪在榻前,声音有点急。

“没事,累的。”新帝摆了摆手,让太医退下,“太医说要静养一个月。这一个月,朝政的事,你替朕处理。”

太子愣住了。他十四岁,虽然从小就听朝政、看折子、跟着父皇见大臣,但自己坐上去处理,那是另一回事。他的手心开始出汗,在膝盖上蹭了两下,没蹭干。

“父皇,我怕做不好。”

新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不怕,有大臣们帮你。大事拿不准的,来问朕。小事你自己定。记住一条——当皇帝不是什么事都要自己干,是用人。用好大臣,用好商会,用好织网。人用对了,事情就办好了。”

太子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皇后端了药进来,看见太子跪在榻前,眼圈红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她把药碗递给新帝,转身走到太子跟前,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衣领,衣领上全是汗,她用手掌抹了抹,抹不平,也不抹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儿,你行的。”

太子上朝那天,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天还没亮,他就坐在床上穿朝服,穿得很慢,每一颗扣子都扣了两遍,腰带系了三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旁边的太监看不下去了,小声说“殿下,穿好了”,他才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端详了一下。

镜子里的少年穿着明黄色的朝服,戴着东珠小冠,脸还有点圆,下巴的线条已经渐渐硬朗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朝堂上已经站满了人。大臣们早就得到消息,今天太子监国,皇上不来了。有人期待,有人担心,有人在底下交头接耳,猜测太子第一天上朝会是什么表现。

太子走上丹陛,在龙椅前停下来。他看了看那张椅子,坐过很多次,但都是坐在父皇旁边,今天要一个人坐上去,而且坐在正中间。他定了定神,坐下了。

“众位爱卿,平身。”他的声音还有点嫩,但咬字清楚,说得不紧不慢。这是王夫子当年教他的——越紧张越要说慢,说快了容易乱。

大臣们站起来,分列两边,没人说话,都在等太子先开口。

小六第一个站出来了。他今天的打扮跟平时一样,灰布衣裳,不起眼,但他往中间一站,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过去了。

“太子殿下,织网上月查出三起官员贪腐案,涉及河南、陕西、广东三省,涉案官员五人,贪腐总额八万两。请殿下定夺。”

太子看着小六送上的折子,翻开看了看。这是他第一次自己批贪腐案,以前都是父皇批好了他翻翻,现在要他自己拿主意了。他想了想,问了一句:“证据确凿吗?”

“确凿。每一笔都有账可查,有证人画押。”

“那就按律办。贪了多少,追回来。该革职的革职,该流放的流放,该杀头的杀头。”太子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另外,把处理结果通报全国,让其他官员看看,朝廷对贪腐是什么态度。”

小六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太子的决定有问题,而是因为太子的口吻——这语气,这用词,这果断劲儿,跟他父皇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臣遵旨。”小六退回去了。

胡继祖第二个站出来的。他穿着一身半新的绸袍子,手里拿着一份折子,走到中间先鞠了一躬。“太子殿下,商会有事禀报。江南丝织业行会反映,最近又有不少新织坊开张,产量上得太快,价格开始往下掉了。虽然还没到前几年那种程度,但苗头已经出来了。照这个趋势下去,不出半年,又得产能过剩。”

太子皱了皱眉。他对这事不陌生,小时候就听父皇和李恪说过江南丝织业的事,后来行会成立,产量控制了,价格稳住了,怎么又来了?

“胡会长,这事你怎么看?”

胡继祖想了想,说:“臣以为,还是要靠行会自己调节。朝廷不能替他们决定织多少布,但可以督促行会执行章程。”

太子点了点头。“那就请胡会长召集各行会协商,控制产量,别等价格跌了再想办法。另外,海外市场那边,商会能不能帮着多开拓一些?江南的绸缎不光大梁人穿,南洋、大食那边也能卖。”

胡继祖看着太子,眼睛亮了一下。这孩子十四岁,坐在龙椅上虽然还有点局促,但脑子清楚得很,不是那种只会背书的书呆子。

“殿下英明,臣这就去办。”

一个月里,太子每天早朝,风雨无阻。

开头几天他还是紧张,说话之前要在心里过两遍,怕说错。到了第十天,他开始慢慢习惯了,说话不那么慢了,偶尔还能跟大臣们开个玩笑。有一天兵部报上来一个无关紧要的折子,写了一大篇废话,太子看了两眼,说了句“写折子的人是不是按字数领俸禄”,底下大臣们笑了一片。

但太子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懂的。每天散朝之后,他都会去乾清宫看新帝,把当天处理的大事小情都汇报一遍。新帝靠在榻上听着,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有时候给他讲为什么要那样处理。

有一天太子处理了一件边境纠纷的事,他判了各打五十大板,两边都不偏袒。新帝听完,说了一句“你处理得对,但可以更好。下次遇到这种事,先查清楚是谁先挑事的,挑事的那个多打几板子,老实的那边少打几板子。公平不是平均,是让犯错的人付出代价”。

太子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一个月期满,新帝的身体好了。太医说“皇上底子好,养了一个月,已无大碍”。新帝换上朝服,重新坐在了龙椅上。太子站在旁边,比一个月前高了似的,下巴的线条更硬朗了,眼神也更稳了。

“这一个月,太子处理了哪些事?”新帝朝着满朝文武问了一句,但眼睛看着太子。

太子站出来,把一个月来处理的政务一一道来。他没用折子,全凭记忆,从织网的贪腐案到商会的产能过剩,从边境纠纷到水利工程,从官员任免到赋税调整,大大小小几十件事,说得条理分明,没有遗漏。

大臣们听着,有的点头,有的捋胡子,有几个老臣眼眶红了——不是难过,是高兴。大梁的储君,十四岁就能把朝政处理成这样,等以后登基了,还得了?

新帝听完,没有夸,就说了一句“朕可以放心了”。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太子退回去站好,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脸上没露出来。

散朝之后,太子去给皇后请安。皇后已经听说了太子这一个月的表现,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瘦了”。太子说“没瘦,还胖了两斤”,皇后不信,捏了捏他的胳膊,硬邦邦的,全是腱子肉,这才信了。

“你父皇夸你了吗?”皇后问。

“没有。”

“那他说什么了?”

太子想了想。“他说‘朕可以放心了’。”

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把泪意按回去了,拍了拍太子的手背,手背上的青筋比以前明显了些,那是长个子撑的。

“你父皇不会夸人,但这句话,比夸你还重。”

太子点了点头。他懂。

从坤宁宫出来,太子没有回东宫,而是去了御书房。新帝正在批折子,看见太子进来,把笔放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太子坐下,君臣父子对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父皇。”

“嗯。”

“我会好好干的。”

新帝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朕知道。”

窗外头,夕阳西下,余晖照在御书房的青砖地上,金灿灿的。一只猫从窗台上跳过去,影子映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像一条流动的墨痕。猫的脚步很轻,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尾巴尖在窗户纸上扫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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