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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新君新政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678 2026-06-04 19:19:28

永和元年的第一次大朝会,天还没亮,宫门口就停满了轿子。

大臣们来得比平时早,有人凌晨三点就起床了,穿戴整齐,在轿子里又把折子翻了一遍。新君登基后的第一次朝会,谁都不知道这位十六岁的皇帝会说什么、做什么。有人期待,有人担心,有人在轿子里跟旁边的同僚小声嘀咕,猜测今天要议什么。

慕容安从乾清宫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昨晚上批折子批到丑时,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但精神还好,眼睛亮得很。太后让人炖了参汤送来,他喝了两口,觉得苦,又放回去了。太监要给他加件披风,他说“不冷”,大步流星地走了。

朝堂上安静下来,慕容安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底下站着的人。他注意到几个位置是空的——那是昨天刚被裁掉的官员,他亲手勾的名字,一共裁撤了三百人。空出来的位置还没补上,看着有些稀落,但他不在意。

“众卿,朕今天有三件事要宣布。”

声音不大,但朝堂上每个人都能听见。这是王夫子当年教的——声音不在大小,在底气。底气足了,蚊子大的声音也能镇住人。

“第一,精简冗员。朝廷养了太多不干事的人,光拿俸禄不干活。朕查过了,六部里头有五十八个员外郎是没有实职的,光挂个名。各地衙门里更多,加起来好几百人。这些人,该裁的裁,该并的并,省下来的银子用在刀刃上。”

朝堂上嗡嗡了一阵。几个员外郎站在队列里,脸涨得通红,但没人敢站出来说话。裁员的名单是新君亲自拟的,太上皇看过的,织网查过的,谁也挑不出毛病。

“第二,整顿财政。各部的账目,朕要重新审计。以前怎么花的朕不管,从今天起,每一笔银子都要有来龙去脉,说不清楚的就别想报销。户部牵头,织网监督,年底之前把账目理清楚。”

户部尚书姓方,五十多岁,是个老账房,听见“审计”两个字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他没贪过银子,不怕查。

“第三,推广商学。”慕容安的语气缓了缓,“长公主当年创办商学书院,培养商业人才,效果很好。朕要在全国推广,各省设商学分院,让商人子弟有书读,让读书人懂商业。商学不是旁门左道,是治国安邦的学问。”

胡继祖站出来了。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绸袍子,胸口别着一枚商会徽章,站在朝堂上,腰板挺得笔直。以前胡守信在朝堂上站班的时候,总有人说“商人怎么也在朝堂上”,现在没人说了。

“皇上圣明,商界全力拥护。”胡继祖抱拳,声音洪亮,“商学推广的事,商会愿意出资,各省的会馆可以腾出来做校舍,不用朝廷花一分银子。”

慕容安点了点头。“胡会长有心了。”

其他大臣见商界带头支持,也纷纷附和。几个原本对新政有疑虑的老臣,看了看左右,也跟着拱手称是。朝堂上的气氛松快了些,但慕容安没松。他知道,推行新政最难的不是开头,是坚持。

精简官员的事,半个月就办完了。

织网提供的名单很详细——谁在哪个衙门挂名不干活,谁领了俸禄不去上班,谁的官职是花钱买的。小六把名单交到慕容安手里的时候,还附了一份说明,三百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情况都写得清清楚楚。

慕容安一个一个地勾,勾到第一百五十个的时候,手有点酸,停下来甩了甩手腕,接着勾。勾完了,把名单交给吏部,说了一句“照此办理”。

吏部尚书是个圆滑的人,看着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心里发怵——这里头有好几个是当朝大员的亲戚,有尚书的侄子、侍郎的小舅子、御史的连襟。他支支吾吾地说“皇上,这些人里头有一些是有背景的,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慕容安看了他一眼,就一眼。“朕说了,照此办理。”

吏部尚书不敢再说了,拿着名单退了出去。名单公布那天,朝堂上有人哭、有人闹、有人写折子申辩、有人托关系说情。但新君不松口,太上皇不管,织网盯着,谁也翻不出浪来。被裁的人老老实实地交了官印,拿了遣散银子走人。敢闹的,小六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个月后,朝堂上空出来的位置补上了新人。慕容安从各地方选拔了一批年轻官员,都是在基层干过的,懂得民生疾苦。这些人没背景、没靠山,但有本事、有干劲,一上任就动起来了,把积压多年的陈年旧账翻出来清理,把推诿扯皮的事一件一件地办。

节省下来的银子,一年五十万两,慕容安拿来拨给了商学书院和西南的修路工程。消息传到西南,赵知府高兴得在衙门里连喝了三杯酒,第二天就带着人去勘测路线了。

贪腐的事,新君也没手软。

小六在第一批官员裁撤之后,又递上来一份名单,这次不是裁撤冗员,是查贪腐。二十个名字,涉及七个省,从知县到按察使,上下都有。贪腐的手段五花八门,有的直接拿银子,有的收受贿赂,有的虚报工程款。最狠的是一个管河道的郎中,修堤的银子被他克扣了三成,堤坝修得跟纸糊的似的,发了一场小水就垮了,淹了三个村子。

慕容安看着那份名单,脸色铁青。他没有犹豫,批了“严惩不贷”四个字。二十个人全部革职查办,贪得少的流放,贪得多的斩首。那个管河道的郎中判了斩立决,行刑那天围了上千人,有百姓跪在刑场上哭,说是替他淹死的家人报仇。

朝堂上下的风气一下子变了。以前还有人敢伸手,现在伸手之前都得掂量掂量——小六的眼睛是不是在盯着自己?新君的刀是不是已经举起来了?连带着平时收礼应酬的人都收敛了不少,京城里的大饭庄生意淡了三分之一,掌柜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听说是官员们不敢吃了,才恍然大悟。

太上皇在宁寿宫养了一个多月,腰好了不少,能走长路了。他每天在院子里散步,上午走三圈,下午走三圈,走完了在凉亭里坐一会儿,看看书,喝喝茶,日子过得清闲。

但他还是关心朝政。慕容安每天都来请安,顺带着把朝政上的事说一说。太上皇听着,有时候点头,有时候笑一下,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有一天慕容安说起裁撤冗员的事,说裁了三百人,每年能省五十万两。太上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比朕强”。

慕容安愣住了。“父皇,您说什么?”

“朕说,你比朕强。”太上皇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不是在客气。“朕当年也想过裁冗员,但拖了好几年才动手。你登基第一个月就办了,办得还这么利索。”

慕容安低下头,脸微微红了一下。“是父皇把路铺好了,儿臣才能走得顺。”

太上皇摇了摇头。“路是长公主铺的,朕只是走了走。你是要接着往前走的。”他说完这话,又拿起了桌上的书,翻了一页,目光落在书页上,但嘴角一直是翘着的。

太后端了茶过来,听见了这段对话,笑着说了一句“都是您教得好”。太上皇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但眼神里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像个小孩子被人夸了,嘴上不说,心里乐开了花。

慕容安看着父皇和母后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江山接过来了,不是接了一副担子,是接了一份传承。父皇把最好的江山交到他手里,他得守好,还得更好。

这天傍晚,慕容安批完最后一份折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太监在门外小声提醒“皇上,该用晚膳了”,他点了点头,走出去。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看见几个太监在修剪花枝,剪下来的枝条堆了一地。他停下来看了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太监说了一句“明天去商学书院看看”。

太监应了一声,记下了。

远处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色,像一块巨大的绸缎铺在天上。有几只归巢的鸟从头顶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噗噗噗的,像是在催他回去吃饭。他加快了脚步,走过了回廊,走过了月门,走进了乾清宫。

晚膳摆在桌上,四菜一汤,跟他父皇当年一样,不铺张。他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口,忽然想起小时候父皇说的那句话——“每一粒米都是百姓种出来的,不要浪费。”他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一粒都没剩。

太后要是看见了,肯定又要红眼眶。但太后不在,在宁寿宫陪太上皇吃饭呢。慕容安一个人坐在乾清宫里,吃着四菜一汤,外头天黑了,太监点上了灯,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的,像个大人在跟他招手。

他吃完了,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也不在意,一口一口地喝完了。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烛火吹得歪了一下,影子在墙上猛地一晃,像是在跳舞,跳了两下,又稳住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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