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76章 永熙元年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445 2026-06-04 19:19:46

登基大典在太庙举行,天还没亮,广场上就站满了人。百官穿着朝服,分列两侧,整整齐齐。商人代表站在右侧,胡承业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柄玉如意——还是长公主当年用过的那柄,商界代代相传,传到他手里已经好几十年了。百姓不能进宫,宫门外头聚集了上千人,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拥挤。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照在太庙的琉璃瓦上,金灿灿的,像是在这座古老的建筑上镀了一层崭新的金。

慕容宁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从乾清宫出发,步行前往太庙。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小时候跟着父皇来祭祖,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今天他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文武百官。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这条路的长度,又像是在感受这条路上先辈们留下的温度。龙袍的后摆拖在青石板上,沙沙作响,身后的大臣们没有人敢踩到那后摆,都隔着三步的距离,整整齐齐地跟着。

太庙里香烟缭绕,烛火通明。锦屏的牌位摆在正中间,旁边是先帝的、慕容衍的、李恪的、阿九的。牌位一个挨着一个,像是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在缭绕的青烟中静静地看着他。慕容宁站在香案前,接过司仪递来的香,双手捧着,高举过头顶,鞠了三个躬。他把香插进香炉里,退后三步,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太庙里安静极了,只有他磕头时额头碰在蒲团上的闷响,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站起来,从太监手里接过即位诏书,展开来。羊皮纸的诏书沉甸甸的,上头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宣读。声音不大,但太庙里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

“自即日起,改元永熙,大赦天下。十恶不赦者减一等,其余罪犯一律释放。减免天下赋税一年。追思永宁长公主功绩,增修长公主庙,扩其规制。延续商道立宪,永不改变。大梁祖制,以商立国,以民为本,此乃万世之法。”

念完了,他把诏书放回香案上,退后一步。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声音从太庙传出去,传到广场上,传到了宫墙外头。宫门外的百姓听见了,跟着喊了起来,喊声从城门传到巷口,从巷口传到街头,整座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了起来。

胡承业从人群里走出来,捧着玉如意跪在太庙门前。他今年七十多了,跪下去的时候膝盖骨嘎吱作响,但动作依然恭恭敬敬。“吾皇万岁万万岁。”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全场都听见了。

慕容宁弯下腰,双手扶起他。“胡会长,商人是大梁的根本,朕与你们共治天下。”这句话他父皇说过,他皇爷爷也说过。如今轮到他来说了,说得同样认真,同样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胡承业抬起头,看着这位十九岁的年轻皇帝。慕容宁的脸庞还带着几分少年气,但眼神已经沉稳下来了,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有光,不是刺眼的那种光,是温和的、笃定的、像冬日炉火一样的光。胡承业的心一下子安了,弯下腰又鞠了一躬,退回了商人队列里。

小六从侧门走进来,穿着一身便服,脚步极轻,走到慕容宁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慕容宁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小六呈上一份密报,慕容宁接过去看了一遍,折好塞进袖子里。

“织网要继续加强,保护大梁安全。”慕容宁的声音不高,但小六听出了里头的分量。小六单膝跪地,抱拳。“臣遵旨。”他站起身,退出了太庙,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晨光里。织网的探子撒在京城各处,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各地传回来的消息也是平稳的,没有人趁新君登基作乱。这本身就是一份最好的贺礼。

行宫里,太上皇慕容安坐在廊下的椅子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太后坐在他旁边,手里剥着一个橘子,把白丝一根一根地挑干净,掰下一瓣递过去。太上皇接过去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太监从宫里回来,把登基大典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说新君在太庙读诏书,声音稳健,一字不差;说新君下旨减免赋税、增修长公主庙、延续商道立宪;说胡承业率商界朝贺,新君说“与你们共治天下”;说小六呈上织网密报,各地平稳。太监说完了,弯着腰等着。

太上皇没有马上说话。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隆冬时节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孩子,比朕强。”他转过头,看了太后一眼。太后把手里剥好的橘子递过去,笑了笑。“都是您教得好。”

太上皇接过橘子,没有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下。“不是朕教得好,是他自己争气。”他把橘子放回太后手里,“你尝,甜。”太后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点了点头,把剩下的橘子放在碟子里,端走了。

宫门外的街上,百姓们自发庆祝。鞭炮声从早上一直响到中午,噼里啪啦的,像下了一场暴雨。红灯笼从各家各户的门口挂出来,把整条街映得红彤彤的。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手里举着小旗子,旗子上写着“永熙”两个字,墨迹还没干透,有些字洇开了,但不妨碍孩子们举得高高的,像是举着全世界的希望。一个老妇人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香,朝着皇宫的方向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求长公主保佑风调雨顺,还是在说“新皇帝万岁”。没有人去打扰她,都让她安安静静地拜完了才从她身边走过。

慕容宁从太庙回到乾清宫,换下了龙袍,穿了一身常服。他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御书房。桌上已经摆了一摞奏折,是今天送来的,等着他批阅。他坐下来,拿起朱笔,翻开第一份。是户部呈报的今年秋粮征收汇总,数字翔实,条理清楚。他看了一遍,在末尾批了“依议”两个字,把折子放到一边,拿起第二份。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太监来点灯,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他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那幅“天下为公”的字还挂在墙上,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翘起,是他父皇——现在该叫太上皇了——当年挂上去的。他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外头忽然响起了烟花声。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火药的味道和冬天的寒气。远处的天边,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色的,像一朵巨大的牡丹花瓣一片一片地散开,散到最边缘就消失了。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黄的、绿的、紫的,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他站在窗前,仰着头,看着那些烟花一朵一朵地绽放,一朵一朵地消散,像是在看着什么东西开始,又像是在看着什么东西结束。烟花的光映在他年轻的脸庞上,忽明忽暗。

他伸出手,把窗台上被风吹歪的一盆兰花摆正了。兰花的叶子被冻得有些发蔫,他摸了摸叶片,凉凉的,滑滑的,像丝绸一样。他把花盆往屋里挪了挪,免得夜里冻坏了。

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桌上那方端砚——是他小时候胡承业送的,太爷爷用过,爷爷用过,父皇用过,现在传到了他手里。砚台的一角磨得有些圆润了,边沿磕了一个小缺口,手指摸上去并不划手,反而光滑得像被抚摸过上千次。他把砚台翻过来,看着底部刻着的两个字——“永和”。那是他父皇的年号,砚台是那一年制的。他看了很久,把砚台轻轻放回桌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远处又响起一阵鞭炮声,比刚才更密,像是有人在敲着一面巨大的鼓,鼓点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把冬夜的寂静砸得稀碎。他听着那声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拿起朱笔,蘸了蘸墨,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两个字——“永熙”。笔画端正,收笔的时候微微上挑,像是笔锋还舍不得离开纸面,又像是一个承诺。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