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80章 永熙盛世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794 2026-06-04 19:19:46

永熙五年的秋天,慕容宁在太庙设大祭。这是永熙年间的第一次大祭,也是他登基以来最隆重的一次。告祭天地,告祭先祖,告祭那些为大梁奠基的人。这一年,国库充盈到了户部的仓库装不下,在京郊又建了新库。百姓富足到了江南的织坊日夜赶工,西域的商队络绎不绝,南洋的商船满载而归。边疆安宁到了无事可报,兵部的战报堆积如山积满了灰。文化繁荣到了商学书院遍地开花,读书人不再以谈商为耻,科举商科的录取人数年年攀升,商人子弟与士人子弟同堂读书,同场竞技,谁也不比谁矮一头。史官在起居注里写下四个字——“永熙盛世”。

天还没亮,太庙前的广场上就站满了人。百官穿着朝服,分列两侧,整整截截。商人代表站在右侧,胡承业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尊铜鼎。鼎不大,三尺来高,青铜铸的,上头刻着“国泰民安”四个字。这是他让人照着“永和鼎”的规制铸的,连纹饰都一样,只在鼎腹内侧多刻了一行小字——“永熙五年商界敬献”。百姓不能进宫,宫门外头聚集了上千人,安安静静地等着。

太上皇被从宁寿宫接来了。他今年六十五岁,头发全白了,腰也弯了,走路需要人扶着,但精神还好,眼神还亮着。他坐在轿子里,一路看着宫墙,看着那些他熟悉的地方。乾清宫、坤宁宫、御花园、太庙,每一处都走过了无数遍,每一处都有他的记忆。太监问他“太上皇,要不要歇一会儿”,他说“不用,直接去太庙”。

他到太庙的时候,慕容宁正在宣读祭文。声音从太庙里传出来,太上皇站在门外听着。

“永宁长公主沈锦屏,奠基大梁,功盖千古。商道立宪,开海通商,兴学育才,改土归流,奠定百年之基。皇祖父永和帝,承前启后,守成开拓,功在社稷。先帝仁宗,宽仁爱民,德被天下。列祖列宗,励精图治,方有今日之盛世。朕承大统,夙夜不敢懈怠。今四海升平,万民安泰,特此告祭,伏惟尚飨。”

太上皇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想起四十年前,他的父皇站在这里宣读祭文,他在旁边站着,什么都不懂。三十年前,他站在这里宣读祭文,他的儿子在旁边站着,也什么都不懂。如今他的儿子站在这里宣读祭文,他的孙子站在旁边——慕容宁的儿子,刚满周岁的小太子,被皇后抱在怀里,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好奇地看着这个香烟缭绕的地方。

太上皇被人搀着走进太庙。他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已经退位多年深居简出的太上皇,今天破例来了。

慕容宁读完祭文,转过身看见太上皇,快步走过去。“父皇,您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太上皇的声音不大,但太庙里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看看你把大梁治理得怎么样。”

慕容宁扶着太上皇走到上座。太上皇坐下了,目光落在慕容宁身上,从龙袍看到脸,从脸看到眼睛。阳光从太庙的门窗里照进来,落在慕容宁的肩膀上,把明黄色的龙袍照得发亮,金线绣的五爪龙在阳光下似乎活了过来,鳞片闪着细碎的光。那道光也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格外清晰。太上皇看着这张脸,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孩子,把大梁治理得真好。”太上皇转过头,对身边的胡承业说。

胡承业弯下腰。他今年七十六了,头发全白了,腰也弯了,但精神还好。“太上皇教子有方。皇上能成大器,都是太上皇当年悉心教导。”胡承业的声音有点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太上皇摆了摆手。“不是朕教得好,是他自己争气。”他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着慕容宁。看着儿子的背影,看着儿子站在香案前,看着儿子给长公主的牌位上香。香烟从香炉里升起来,在两人之间缭绕。以前是长公主带着先帝,先帝带着他,他带着慕容宁。如今慕容宁带着他的儿子站在这里。一代一代,薪火相传。

胡承业从人群里走上来,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人,抬着一尊铜鼎。鼎身通体青黑色,纹饰古朴,与太庙正中那尊“永和鼎”几乎一模一样,只在鼎腹内侧多刻了一行小字——“永熙五年商界敬献”。胡承业跪下来,双手将铜鼎举过头顶。

“皇上,商界敬献‘永熙鼎’,愿大梁永世其昌,江山永固。”

慕容宁接过铜鼎,托在手里看了看。他走到太庙正中,把“永熙鼎”放在“永和鼎”的旁边。两尊鼎并排立着,一尊是永和年间商界敬献的,一尊是永熙年间商界敬献的。鼎身上都刻着四个字——“国泰民安”。两尊鼎大小相同,规制相同,连纹饰都一模一样。父子两代,两鼎并立。

慕容宁退后一步,看着那两尊鼎。“祖父有永和鼎,朕有永熙鼎,大梁永世其昌。”他转过身,面对着太庙里的文武百官。皇后站在一旁抱着小太子,小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伸出一只小手,朝着那两尊鼎的方向抓了抓,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没有人听懂,但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一句好话。

慕容宁举起酒杯。皇后把小太子往怀里拢了拢,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

“第一杯,敬长公主。”

“第二杯,敬列祖列宗。”

“第三杯,敬大梁的百姓。”

三杯酒洒在地上,酒液渗进石板缝里,留下三道深色的水渍。百官跪了一地,齐声高呼“万岁”。声音从太庙传到广场,从广场传到宫墙外头。宫门外的百姓听见了,跟着喊了起来,从城门传到巷口,从巷口传到街头,整座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来,在欢呼声中微微震颤。小孩子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举着小旗子,旗子上写着“永熙”两个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太上皇坐在上座,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嘴角一直翘着。他看着慕容宁的背影,那件龙袍上绣的五爪金龙在烛光下栩栩如生。他想起几十年前先帝禅位给他的那天,他也是这样穿着龙袍,站在这个位置。那时候他还年轻,心里又紧张又激动,手心全是汗。如今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这里,他的手已经不再出汗了,心里头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温热的,从胸腔一路涌到眼眶。

胡承业站在商界代表的最前面,看着那两尊并排的鼎。“永和鼎”是他父亲胡继祖敬献的,“永熙鼎”是他敬献的。两尊鼎,两代人,四十年的光阴,被铸在这三尺高的青铜里。他伸出手,摸了摸“永和鼎”的鼎身。铜是凉的,但摸上去有一种奇异的温热从指尖传来,不知道是错觉,还是阳光晒的。

小六站在太庙门口的台阶上,目光扫过全场。织网的探子分布在各处,确保今天不会出任何事。他看见太上皇被搀着走出来,看见慕容宁跟在后面,看见皇后抱着小太子走在最后面。一家三代,走在太庙前的台阶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太上皇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顿一下。慕容宁想扶他,他摆了摆手。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太庙。太庙的门楣上,“永宁长公主”的牌匾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香火从殿里飘出来,青烟袅袅地升上去,在天空中慢慢地散开。他看着那片青烟看了很久,不知道是在辨认什么,还是在告别什么。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胡承业站在太庙门口,看着太上皇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后面。风从西边吹过来,吹动了他花白的发梢,几缕白丝从他额前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着。小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胡会长,大典结束了。”

胡承业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太庙里那两尊并排的鼎。“永和鼎”和“永熙鼎”在烛光中静静地立着,鼎身上的“国泰民安”四个字被烛光照得发亮。两尊鼎在烛光中静静地立着,像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

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拄着拐杖走了。从太庙到宫门的青石板路他走了几十年了,今天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座座殿堂,经过一棵棵老槐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的肩上。他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脚踩在宫门外头的石板路上。

马车在等着。赶车的年轻人扶他上了车,车帘放下来,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声音越来越远。马车拐进了巷子,巷子里的百姓还在庆祝。有人举着灯笼,有人举着糖葫芦,有人举着孩子。孩子的手里举着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写着“永熙”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大概是孩子自己写的。旗子在风中飘着,飘得很高,像是要飞到天上去。

马车在巷口停了一下,大概是在让路。胡承业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巷口站着一个老妇人,手里拿着一把香,朝着皇宫的方向拜了拜。香火在她手中明灭不定。她把香插在墙缝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风把青烟吹散了,但香灰还在,落在她的手指上,灰白色的,她也没有掸,就那样站着,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