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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盛世修典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262 2026-06-04 19:19:46

永熙十七年的春天,慕容宁在早朝上提了一个大工程。“大梁立国至今,已逾百年。自永宁长公主商道立宪以来,制度渐备,法度渐明。商法、税法、行会规章、外交条约、官制、兵制、学制,皆有成例。但散在各部,查阅不便。朕想修一部大典,把这些制度汇编起来,传之后世。”朝堂上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赞同声。

翰林院掌院学士站出来领命,但面有难色。“皇上,修典是大事,千头万绪。光是整理档案,就得几年工夫。编纂成书,又要几年。臣怕力有不逮。”慕容宁看了他一眼。“不是让你一个人干,是把天下学问好的人都找来一起干。人手不够,从各地调。银子不够,户部拨。朕给你十年时间,够不够?”掌院学士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弯下腰。“臣尽力。”

翰林院忙了起来。学士们把库房里堆积如山的档案搬出来,分门别类摊在院子里晒,怕发霉怕虫蛀。光是对账就是一件浩大的工程,吏部的官员名册堆了半间屋子历年的任免记录、考核结果、奖惩文书,乱糟糟地捆在麻袋里,捆了几十年没人动过。翰林们一本一本地翻,一张一张地对,对得头昏眼花。

编纂的体例定为七典——吏、户、礼、兵、刑、工六典之外,增设商典。商典单独成书,体量与六典相当,内容涵盖商法、行会规章、关税制度、货币制度、海外贸易条约。这是大梁的特色,也是长公主留给后世最重要的遗产。六典可以借鉴前朝,商典没有前例可循。掌院学士为此专门进宫讨教,慕容宁从抽屉里拿出那份胡守信当年呈上去的商道立宪草案,纸页泛黄边角卷曲,但字迹还清楚。

“按这个体例编。商典的纲目,让商会派人来一起定。”掌院学士如获至宝,捧着那份草案退了出去。

胡守正接到消息,把商会里最懂行规的老商人召集起来开了三天会。什么样的行会章程最合理,什么样的税收制度最公平,什么样的贸易条约最有利于双方,一条一条地议。议完了,整理出一份厚厚的材料送到翰林院。翰林院的学士们看了,惊叹不已。他们没想到商界对这些制度的理解比朝廷还深。

“长公主的心血都在里面了。”胡守正对掌院学士说。掌院学士翻着那些材料,时不时点头。“胡会长,商界这些年的积累,比朝廷的档案还齐全。”胡守正笑了笑,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这是几代人的心血,不能断了。”

织网的历史档案是一层层解密下来的。从锦屏创立织网到今天,小六的父亲、爷爷、太爷爷,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记录,塞满了好几口大箱子。这些记录以前是机密,如今时过境迁,很多情报已经失去了时效,解密编入会典恰逢其时。小六亲自去库房挑了一个下午,把能解密的挑出来,装了两大车拉到翰林院。掌院学士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记录,哪一年在哪里设了织网分舵,哪一年破获了什么案件,哪一年从海外传回了什么情报,条理清晰,事无巨细。

“六哥,织网的档案比朝廷的还全。”掌院学士感叹。

小六没有自得。“长公主说过,织网的眼睛要看天下,也要记天下。记下来的东西,后人用得上才有意义。放在箱子里发霉,等于没记。”

太子慕容弘今年七岁了。新君让他旁听朝会,已经有大半年。他坐在慕容宁旁边一张特制的小椅子上,穿着一身小号朝服,表情严肃。翰林院掌院学士汇报修典进度时,他听得很认真,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他在听。

散朝后,慕容宁带他回御书房。“弘儿,今天朝会上讲的事,你听懂了多少?”

太子想了想。“修典,就是把朝廷的制度编成书。”

“为什么要修典?”

太子回答不上来。“让后人知道我们走过的路。”慕容宁替他说了,“大梁立国一百多年,走过了很多路。有直路,有弯路,有走不通的路,有走通了的路。把这些路记下来,后人就不用再摸索一遍。他们站在我们的肩膀上往前走,能走得更远。这叫传承。”太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后来再也没有忘记过。

修典的消息传遍天下。各地的学者、藏书家、致仕官员纷纷响应。有人捐出了珍藏的典籍,有人提供了亲历的史料,有人自荐参与编纂。翰林院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信函和书稿,堆了半间屋子,拆都拆不完。掌院学士从中筛选了一部分有真才实学的人,聘请为分纂官。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翰林院里每天人来人往。

慕容宁每个月看一次修典进度报告,从不催促。他知道修典急不得,越大的工程越要沉得住气,把根基打牢了,上面才能盖高楼。掌院学士每次汇报进度,他总是说“不急,慢慢来”,语气并不敷衍,是很认真的那种不急。

永熙十七年冬,修典仍在继续。慕容宁站在御书房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这棵树长了几十年了,他小时候就在。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皮皴裂,满是岁月的痕迹。慕容宁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刮过他的掌心,有一点点疼。

太子从御书房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是翰林院刚送来的商典初稿,只编好了第一卷,掌院学士送来请皇上御览。“父皇,这上面写了什么?”太子仰着脸问。

慕容宁蹲下来,翻开了商典初稿。第一卷第一章第一句,是锦屏当年在商学书院讲的第一句话——“商道即人道,通商即通心。”

“这句话是你皇姑祖母说的。”慕容宁指着那一行字,“她告诉后人,做生意不只是赚钱,是做人的道理。这是大梁商道的根本。”

太子把那句话念了一遍,七岁的孩子认不全这些字,跟着父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商道即人道,通商即通心。”念完了,又问了一遍。“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宁想了想。“意思就是,做生意要对得起良心。不坑人,不骗人,不欺负人。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让百姓没有过不去的日子。这是你皇姑祖母的遗志,也是大梁的国本。等你长大了,要记住这句话,要守住这个根本。”

太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本书抱在怀里。“父皇,我记住了。”

慕容宁站起来,牵着太子的手走回了御书房。父子俩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父亲的,哪个是儿子的。

窗外头,翰林院的灯火还亮着。那些编纂会典的学士们还在忙碌,翻资料、校稿、讨论,灯火通明。从太庙方向传来风铃声,叮叮当当的,跟几十年前一模一样。风铃还是那个风铃,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只是听风铃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

慕容宁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关上了窗户。回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写下了一行字——“永熙十七年,修《大梁会典》,始。”写完了,搁下笔,看着那行字。墨迹未干,在纸上泛着微光,像是种下了一颗种子。

他等着它发芽,等着它生根,等着它长成一棵参天大树。那棵树会长很多年,比他活得久,比他的儿子活得久,比他的孙子活得久。

桌上的灯跳了一下,火焰蹿高了一截,照亮了墙上那幅“天下为公”的字,也照亮了御案上那卷商典初稿的封面。封面上“商典”两个大字在烛光中格外清晰,笔画遒劲,是他父皇当年亲笔题的,如今归在会典的序言页上了。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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