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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太子习射进阶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521 2026-06-04 19:19:46

永熙二十一年的春天,太子慕容弘满十岁了。新君在早朝上宣布了一件事——太子开始习武。不是闹着玩的,是正儿八经地学骑射。恰逢镇北王石坚从漠北回京述职,新君便请他留下来教太子。石坚年过七旬头发全白了,但腰板还是直的,站在演武场上像一棵老松树,双目依然锐利。

太子穿着一身短打,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马尾,站在石坚面前仰着头看他。石坚比他高出一个头还多,铁塔似的,太子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座山底下。“太子殿下,臣教您骑射。练武苦,您怕不怕?”太子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不怕。”

第一天练站桩。太子两腿分开,膝盖微曲,双手平伸,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他的腿开始抖,抖得越来越厉害,额头上汗珠子滚下来。石坚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太子咬着牙撑着,嘴唇抿得发白,手又开始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石坚终于说了句“歇一会儿”。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又酸又麻像灌了铅。他低头看了看膝盖,磨破了一块皮,渗出血来,拿手掌擦了擦,没吭声。

石坚蹲下来看着他。“太子殿下,您习武是为了什么?”太子想了想。“父皇说,身子骨不结实,脑子再好也没用。太子将来要当皇帝,不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就像太爷爷当年打鞑靼一样,不亲自上战场但要有上战场的本事。”

石坚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演武场上回荡,把远处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好!皇上小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站起来,“太子殿下,起来,继续练。”

太子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重新站好。

拉弓是半个月以后的事。石坚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小弓,弓身是牛角的,弓弦是蚕丝绞的,握把处镶着一块小小的玉。“这是皇上小时候用过的弓。皇上让臣转交给太子殿下。”太子接过弓翻来覆去地看,伸手摸了摸那块玉。玉被磨得光滑发亮,温润如初。他试着拉了一下弦,没拉动。又使了使劲,脸憋得通红,弦纹丝不动。

石坚站在旁边,语气不急不慢。“不急,慢慢练。力气不是一天长出来的,天天拉,总有一天能拉开。”太子点了点头,把那把弓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

一个月后的清晨,太子像往常一样拿起弓站在演武场上,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攥紧弓弦使劲一拉——弦开了。拉满了。他的手在抖,弓也在抖,但那道弧圆满得很。石坚在旁边喊了一声“别松手,稳住”,太子咬着牙稳住,撑了两个呼吸,慢慢松了手。弦弹回去,嗡的一声,余音在演武场上回荡。

石坚难得露出了笑容。“好。”他把手搭在太子肩上,重重地按了一下,那只手很粗糙,茧子厚得硌人,但太子觉得踏实。

胡守正的小马驹是在太子练武满两个月那天送来的。一匹矮脚马,全身枣红色,鬃毛漆黑锃亮,性子温顺,见了太子不躲不踢,还拿鼻子拱他的脸。马的眼睛很大很亮,睫毛长长的,像小姑娘的眼睛。太子抱着马脖子不撒手,拿脸贴着马脸蹭了又蹭。

“这是草原上的良驹,个头小跑得快,最适合给太子当坐骑。”胡守正蹲下来摸了摸马的脖子,“臣让人在草原上挑了几个月才挑到这一匹。颜色好品相好脾气好,不会摔人。”

太子把脸从马脸上抬起来,脆生生地说了句“谢谢胡叔叔”。胡守正摸了摸他的头。“殿下好好练,等您长大了骑大马。”太子点了点头,又转回去抱着马脖子不撒手。

石坚教骑马比教拉弓更严。第一天不骑马,先牵着马在演武场上走了十几圈,边走边跟马说话培养感情。一开始不敢大声,怕惊着它。走了几圈马回头拿鼻子蹭他,手心被拱得痒痒的,他咯咯地笑。第二天上马。石坚把他抱上去,太子坐不稳晃来晃去,脸都白了。石坚牵着马缰绳慢慢走,太子在马背上颠着,屁股颠疼了不敢说。第三天石坚松开缰绳让马自己走,太子攥着缰绳手心全是汗。马走了一步,停了,又走了一步,又停了。太子学着石坚教的口令喊了一声“驾——”,声音嫩嫩的,马没理他。又喊了一声,马还是没管他。再喊一声,比之前更大声,马终于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了起来。太子在马背上笑了,笑得太厉害,差点从马上滑下去,赶紧抱住马脖子。

三个月后,太子已经能骑着马在演武场上跑圈了。马跑起来风从耳边呼呼地过,吹得他的马尾往后飘。他一手握缰绳一手举弓,弓上搭着箭,瞄准五十步外的靶子。马跑起来颠得厉害,胳膊也跟着颠,瞄了半天松手,箭飞出去扎在了靶子旁边的草地上。

再来一箭。深吸一口气稳住胳膊等马的步点踩稳了再松手——箭飞出去,钉在了靶子的边缘,颤了两下没掉。太子在马背上挥了一下拳头,差点又滑下去赶紧稳住。

石坚站在场边从头看到尾,转过身对新君说了句“太子殿下筋骨不错,是个练武的料”。新君站在廊下目光一直落在太子身上,风吹着他的衣角一下一下地飘着,嘴角微微翘着。他走到了演武场边,站在石坚旁边。

“这孩子,像朕小时候。”

石坚转过头看着新君的侧脸。“虎父无犬子。皇上小时候臣也教过。那时候皇上拉不开弓急得直哭,哭完了擦干眼泪继续拉。太子殿下不哭,但那股倔劲儿一样。”新君没有接话,目光还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从马上跳下来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点了灯。“父皇,儿臣能射中靶子了!”

新君蹲下来,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汗。“不错。继续练。”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太子用力地点了点头,跑回去翻身上马,又跑了一圈。弓举起来,箭搭在弦上瞄了好一会儿才松手——这一箭钉在了靶心偏左一寸的地方。石坚在场边喊了一声“好”。太子在马背上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忽然红了,拿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没让人看见。

皇后站在远处的廊下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是给太子准备的。她看着太子从马背上跳下来裤腿上全是泥,小脸上全是汗,衣服歪了头发也散了,但眼睛亮得很。她的眼眶慢慢红了但没有过去,站在那里看着,把银耳羹放在廊下的栏杆上转身走了。

新君晚上去了东宫。太子已经洗完澡换了干净衣裳坐在床沿上,膝盖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正低头用手指轻轻按着那些淤青,嘶了一声很快咬住了嘴唇。

新君走进来在床边坐下。“疼不疼?”

“不疼。”太子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挺直了腰板。

新君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膝盖。那些伤在烛光下格外刺眼,青的紫的黑的,像是谁在腿上画了一幅抽象的地图。“你皇爷爷小时候也这样。膝盖上全是伤,但他从来不喊疼。他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太子抬起头看着父皇。“父皇,皇爷爷打鞑靼的时候,流过血吗?”

新君沉默了一会儿。“流过。你皇爷爷一辈子没上过战场,但他操劳了一辈子,流的汗比别人的血还多。操劳也是流血,你看不见而已。”

太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膝盖。

新君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明天还练。”

“练。”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脆生生的。

新君没有回头,走出了东宫。月光很好,照在宫墙上白花花的。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暖洋洋的,跟冬天那种刀子风不一样了。院子里的玉兰开了满树白花,在月光下像一堆堆雪。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继续走。

第二天一早太子又出现在演武场上。石坚已经在等了,牵着小马驹站在晨光里,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光。太子跑过去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比昨天利索了不少。他拍了拍马脖子,那匹枣红色的小马打了个响鼻,驮着他在晨光里慢慢地跑起来。马蹄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清脆,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着一面小鼓。石坚站在场边看着太子的背影,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马背上一起一伏的,脊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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