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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长公主庙扩建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280 2026-06-04 19:19:46

永昌九年春,慕容弘站在长公主庙门口,看了很久。

庙还是那座庙,不大,一进院落,正殿加两间偏房,挤在城北的巷子里,四周全是民居。当年建的时候觉得够用了,如今香火太旺,每逢初一十五,上香的人能从庙门口排到街尾,挤得水泄不通。

“太小了。”慕容弘说。

胡继宗站在他身后,点头:“是太小了。去年长公主忌日,来上香的有上万人,庙里头根本站不下,大部分人都跪在街上。有个老太太挤丢了鞋,找了半天没找着,光着脚回的家。”

慕容弘转身看着他:“朕想扩建,扩大到三进院落,塑金身。你估计要多少银子?”

胡继宗算了算:“少说五六十万两。”

“这笔钱,朝廷出一半。”慕容弘说,“另一半,让商界捐。长公主是商人之母,商人们应该愿意出。”

胡继宗笑了:“陛下,不用朝廷出。商界全包了。”

慕容弘愣了一下:“全包?五六十万两,不是小数目。”

“臣跟几个行会会长商量过。”胡继宗说,“大家都说,长公主庙是商界的根,扩建是大事,不能让朝廷花钱。商会出一半,各大行会出一半,三天之内就能凑齐。”

慕容弘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那朕就不跟你们争了。但有一条——庙是给天下人建的,不是给商界建的。开光的时候,百姓也能来,不能拦着。”

“那是自然。”

旨意一下,商界震动了。

胡继宗在商会会馆里设了捐款箱,头一天就收到了三十多万两。绸缎行的刘会长捐了五万两,杂货行的周会长捐了三万两,茶叶行的陈会长捐了两万两,连那些小商号,三两家凑一份,也捐了不少。

最让人感动的是那些普通百姓。有个卖豆腐的老头,大清早挑着担子来,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二百文铜钱,哗啦啦倒进捐款箱里。胡继宗认出来了,是长公主庙门口那条街上卖豆腐的,姓王,摆了二十年摊。

“王伯,您这是?”胡继宗问。

王老头搓了搓手,憨厚地笑:“胡会长,我没什么钱,就这点心意。长公主保佑我卖了二十年豆腐,没病没灾,孩子们也都长大了。给她老人家修庙,我不能不出。”

胡继宗眼眶一热,拱手鞠了一躬。

三天下来,募得纹银九十二万两,远远超过了预算。胡继宗跟慕容弘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庙建得更大些——五进院落,东西跨院,正殿高五丈,锦屏塑像高一丈八尺,纯金贴面。

工程从春天开始,干了整整一年。

负责修建的是工部最好的匠人,领头的是一个姓雷的老木匠,七十多岁了,修过太庙、修过皇宫,手艺是一绝。他拿到图纸看了三天,跟胡继宗说:“胡会长,这庙修出来,比太庙小不了多少。”

胡继宗说:“长公主当得起。”

雷木匠点点头,没再多说,撸起袖子就干。

正殿的大梁是一根整木,从南边运来的金丝楠木,长五丈,重八千斤,光是运进京城就用了半个月。塑像是请洛阳最好的工匠来做的,先用木头搭骨架,再糊泥、打磨、上彩、贴金,前前后后忙了八个月。

永昌十年春,新庙落成。

五进院落,红墙黄瓦,气势恢宏。正殿高五丈,锦屏的塑像端坐在正中,高约两丈,金身璀璨,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塑像的脸是根据宫中旧藏的一幅画像复原的,画的是锦屏四十岁时的样子,眉目英朗,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鞘上镶着宝石,在金光里闪闪发光。

开光那天,天刚亮,长公主庙外头就挤满了人。

慕容弘率文武百官前来祭拜。他从宫城出发,骑着马,身后跟着銮仪,再后面是满朝文武,几百人,浩浩荡荡,沿着京城的主街一路走过来。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伸着脖子看,有老人跪在地上磕头的,有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的,有女人手里捧着香烛的,乱糟糟的,但热闹得不行。

到了庙门口,慕容弘下马,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去。胡继宗在前面引路,穿过五进院落,来到正殿。

正殿里香烟缭绕,锦屏的塑像端坐在高台上,金光闪闪,俯视着下面的人。慕容弘站在塑像前,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跪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他站起来,从内侍手里接过祭文,展开,声音洪亮地念:

“维永昌十年春,皇帝慕容弘,谨以牲醴庶羞之仪,致祭于永宁长公主沈氏锦屏之灵前。曰:惟灵奠两间之气,孕五德之精。明德惟馨,柔嘉维则。昔在皇祖,克赞鸿猷。开商道以利天下,立宪章以垂后世。水师远航,威加海表;盐政厘定,惠及黎元。功成而弗居,名显而弥让。朕以冲龄,嗣承大统,仰体遗训,夙夜兢兢。幸赖天地祖宗之灵,海内乂安,民物殷阜。今特修庙貌,崇奉金身,庶几英爽,永享明禋。呜呼哀哉,尚飨!”

念完了,他把祭文放在供桌上,又跪下磕了三个头。

百官跟着跪下去,山呼万岁。

开光仪式结束后,百姓涌进庙里上香。正殿里挤满了人,有人挤不进去,就在院子里跪着磕头。有个老太太带着小孙子,跪在锦屏塑像前,嘴里念叨着:“长公主保佑,保佑我孙子平安长大,保佑我们家生意兴隆。”孙子不懂事,伸手去抓供桌上的果子,被老太太一巴掌拍掉了,瘪着嘴要哭。

胡继宗站在殿门口,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人,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父亲胡守正生前常说的一句话——“长公主是商人之母,也是万民之母。”以前不太懂,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这些人,他懂了。

织网的新统领赵闻站在他旁边,穿着便服,像个普通的商人,但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习惯性地观察每一个可疑的细节。

“赵统领。”胡继宗忽然叫他。

“嗯?”

“你说,长公主若在天有灵,看见今天这一幕,会不会欣慰?”

赵闻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长公主。但我义父说过,长公主这辈子,就盼着大梁好,百姓好。如今大梁好了,百姓也好了,她应该欣慰吧。”

胡继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庙里的香火一直烧到天黑。有人走了,有人刚来,络绎不绝。供桌上的香炉插满了香,后面的插不进去,有人把香插在院子里的香炉里,有人干脆插在花盆里,到处都是香烟,到处都是人。

天黑以后,庙里点起了长明灯,昏黄的光从窗棂里透出来,把锦屏的塑像照得忽明忽暗。大殿里还有人,是几个老妇人,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很虔诚,额头磕在地上,一下一下的。

庙门口,胡继宗正要离开,忽然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短褐,脸上有风霜的痕迹,手里提着个布包,见了胡继宗就跪下了。

“胡会长,我是从河北赶来的,走了七天。”那人说,“我给长公主带了点东西。”

胡继宗扶起他:“带什么了?”

那人打开布包,里头是一块石碑,不大,青石的,上面刻着四个字——“商道之母”。字刻得不怎么样,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深,像是刻了很多遍。

“我是石匠,没什么钱捐,就刻了这块碑。”那人说,“长公主是我们商人的恩人,我得给她老人家留个念想。”

胡继宗接过石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叫来一个管事:“把这块碑立在庙门口,找个显眼的地方。”

那人千恩万谢,磕了三个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胡继宗站在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带着香烟的味道,浓得呛人,但他没走,就一直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什么都没等。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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