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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远洋使团西归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429 2026-06-04 19:19:46

永昌二十二年秋,天津卫码头人山人海。

三年前,慕容弘派出一支远洋使团,乘坐六艘大船,向西航行。带队的正使叫徐远,四十岁,是个老海员,年轻时跟着郑海跑过南洋,后来一直在水师任职。副使是个文官,姓林,翰林院出来的,负责记录沿途见闻。

这支船队走了三年,去了大食、天竺,还到了一个叫“拂菻”的地方,据说那里的人信一种奇怪的宗教,穿着白袍子,每天要朝某个方向拜好几次。

今天,他们回来了。

六艘船走了三年,回来只剩下四艘。一艘在南海遇到了风暴,沉了;一艘在印度洋触了礁,船没沉但伤得不轻,留在当地修,后来怎么样了还不知道。但剩下的四艘船带回了满满当当的货物——大食的宝石、香料、药材、玻璃器皿,天竺的象牙、珍珠、棉布,还有拂菻的葡萄酒、羊毛毯子、银器。

码头上挤满了人,有官员、有商人、有百姓,还有来看热闹的。六艘船出去四艘回来,按说亏了,但胡继宗看了货单以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趟,能赚三倍。”他对身边的人说。

慕容弘在朝堂上接见了使团正使徐远。

徐远晒得黝黑,脸上全是海风吹出来的皱纹,看着像五十多的人。他跪在殿上,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长袍,是上岸后临时换的,原来的衣服破得不能穿了。

“臣徐远,奉旨出使西洋,今日回朝复命。”他声音洪亮,但带着点沙哑,是在海上喊号子喊的。

慕容弘站起来,走下台阶,亲手把他扶起来:“辛苦你们了。三年,不容易。”

徐远眼眶一红,但忍住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上去——大食国王的国书。国书写在羊皮上,用阿拉伯文写的,弯弯曲曲的像蝌蚪。礼部的翻译接过去,当场译成汉文。

大意是:大食国王向大梁皇帝致意,愿两国永世和好,通商贸易,互通有无。大食有香料、宝石、良马,大梁有丝绸、瓷器、茶叶,两国互补,于双方都有利。

慕容弘听完翻译,点了点头:“好。回去告诉你们国王,大梁愿意跟大食做朋友。”

徐远又献上礼物——一箱子宝石,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箱子香料,有胡椒、丁香、豆蔻,香味浓得呛鼻子;一箱子药材,有乳香、没药、芦荟,据说能治百病;还有一张海图,画的是从大梁到大食的航线,标出了沿途的港口、岛屿、暗礁、洋流。

慕容弘把海图展开,看了很久。图上画着大片的海洋,海洋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陆地,有的他知道,比如天竺、大食,有的他从来没听说过,比如拂菻、埃塞俄比亚、索马里。

“这个世界,比朕想的要大得多。”慕容弘说。

胡继宗当天晚上就去找了徐远。

两人在会同馆里坐着,桌上摊着货单,胡继宗一笔一笔地算账。

“宝石三百斤,香料五千斤,药材两千斤,象牙一百根,珍珠二十斤……”胡继宗算完了,抬头看着徐远,“徐大人,这一趟的货,按市价算,值一百万两。”

徐远点头:“差不多。但成本也不低。三年前出发时,光采购瓷器、丝绸、茶叶就花了三十万两。加上船员工资、粮食消耗、船只损耗,少说也要二十万两。总成本五十万两。”

“赚一倍。”胡继宗说,“三年赚一倍,不算高。但路趟出来了,以后熟了,成本能降下来,利润能升上去。”

徐远笑了:“胡会长是做生意的料。臣只管开船,算账的事,还得靠你们。”

两人聊了大半夜,把新航线的细节一条条理清楚。从大梁到大食,走海路,单程要八九个月。去的时候带上丝绸、瓷器、茶叶,回来的时候带上宝石、香料、药材。两边都有赚头,谁都不吃亏。

“开辟新航线,让大梁商船直达大食。”胡继宗在纸上写下了这行字,然后在后面加了一句——“利润可观,可行。”

织网统领赵闻也来找徐远了。

赵闻带着几个手下,在会同馆里坐了一个下午,跟徐远聊了很多。他问的不是商路,是那些国家的兵力、城池、制度、风俗。

“大食有多少兵?”赵闻问。

徐远想了想:“大食是个大国,国土很大,能出十万兵。但他们的兵主要是骑兵,马好,跑得快,但不太擅长海战。”

“拂菻呢?”

“拂菻比大食小一些,但都城很大,城墙很高,据说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他们的国王信一种教,说自己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表,权力很大。兵力大概五六万,以步兵为主,装备不错,但不如咱们大梁。”

“沿途的港口呢?有没有能停大船的?”

徐远从行李里翻出一沓纸,是他三年来画的西洋诸国地图,一共几十张,每张都标得很细——哪个国家在哪儿,哪座城有多大,哪个港口水深多少,哪条航线有海盗。

赵闻一张张翻看,看得很仔细,每张都要问好几个问题。徐远一一回答,有些答得上来,有些答不上来,赵闻就记下来,说:“没事,下次再去就知道了。”

翻到最后一张,赵闻忽然停住了。那是一张世界地图,是徐远根据一路的见闻绘制的,画得不太精确,但大致轮廓看得出。大梁在东边,往西是大食、拂菻,再往西还有一大片陆地,上面写着两个字——“未知”。

“这片陆地,没人去过?”赵闻问。

“据说有,但大梁的船还没到过。”徐远说,“听大食的商人说,那边有个叫‘欧罗巴’的地方,有很多国家,有金发碧眼的人,咱们上次见的红毛国人,就是从那边来的。”

赵闻把地图收好,说:“这份图,我要呈给陛下。”

皇太孙慕容启也来了。

他今年十三岁了,个子蹿得很快,已经到慕容弘肩膀了。他听说远洋使团回来了,非要来看看。慕容弘同意了,让他以旁听的身份出席接见。

徐远讲完了大食的风土人情,讲完了航路上的惊涛骇浪,讲完了跟当地土人打交道的趣闻。慕容启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的。

等徐远讲完了,慕容启忽然问了一句:“徐大人,大食在哪里?”

徐远愣了一下,走到墙边挂着的海图前,指着一个地方说:“殿下,大食在这儿。”

慕容启走过去,看着图上那个小小的点,又看了看大梁的位置,两个点之间隔着大片的海域,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地名,什么南海、马六甲、印度洋、阿拉伯海。

“很远很远。”徐远说,“从天津卫出发,顺风顺水的话,八九个月能到。要是遇上风暴,一年都到不了。”

慕容启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过头,对慕容弘说:“父皇,儿臣长大了也要去看看。”

慕容弘看着儿子认真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好。等你长大了,朕让你去。”

“真的?”

“真的。但有个条件——你得先把书读好。不读书就去,去了也看不懂地图,听不懂当地人的话,去了白去。”

慕容启使劲点头,小脸上的表情郑重其事,像是在立军令状。

徐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在先生的书房里看到一张地图,才生出了出海的念头。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他真的出了海,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殿下。”徐远忽然说,“臣有个东西,想送给您。”

他从箱子里翻出一卷羊皮纸,打开,是一张世界地图,比刚才那张更精致,边上还画着帆船、海怪、人物,像是幅画。

“这是臣在路上画的,不精确,但大概轮廓是对的。”徐远把地图卷好,双手捧着,“殿下如果想去大食,这张图也许能帮上忙。”

慕容启接过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宝贝。他抬头看着徐远,认真地说:“谢谢徐大人。”

从朝堂出来,慕容启抱着地图跑回了东宫,铺在书桌上,趴在那儿看了半天。他在地图上找到了大梁,找到了大食,找到了拂菻,找到了那片写着“未知”的陆地。他伸出手指头,沿着那条航线,从大梁一直划到大食,划了很长很长的一条线。

手指头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船划过海面的声音。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地图的一角吹得卷起来,他伸手压住,又从怀里掏出把小刀,削了削地图的四个角,然后把烛台压在上面,地图终于平整了,不再卷。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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