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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废除徭役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008 2026-06-04 19:19:46

永昌二十七年春,慕容弘去了一趟京郊。

他是微服去的,想看看春耕的情况。走到大兴县地界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一群人正在修水渠,几十个民夫,有的挖土,有的挑担,有的砌石,汗流浃背,干得热火朝天。旁边站着几个衙役,手里拿着鞭子,谁干得慢了就抽一鞭子。

慕容弘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一个老头挑着两筐土,从渠底往上爬,坡陡路滑,摔了一跤,土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血顺着裤腿往下淌。他爬起来,把土重新装好,继续往上挑。衙役在旁边骂了一句:“老东西,磨蹭什么?今天不把这渠挖完,谁也别想吃饭。”

老头不敢吭声,低着头挑着担子走了。

慕容弘站在远处,拳头握得咔咔响。回到宫里,他连夜把户部尚书陈明远和几个亲信大臣叫来,说了一句话:“朕要废除徭役。”

在场的人都愣了。陈明远最先反应过来:“陛下,徭役是古制,历朝历代都有。百姓为国家出力,修路、挖渠、筑城,这是义务。废了徭役,这些活儿谁干?”

“雇人干。”慕容弘说,“所有官府工程,一律雇工,按日发薪。”

陈明远吸了口凉气:“陛下,这花费太大了。全国每年征发徭役几百万人次,折算成工钱,少说几百万两。”

“朕算过。”慕容弘说,“但你要算另一笔账——百姓被征去服徭役,家里的地谁种?地荒了,粮食减产,饿肚子,朝廷还得赈灾。这一进一出,未必亏。”

陈明远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陛下,就算不亏,每年多花几百万两,国库吃不消。”

慕容弘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胡继宗:“胡会长,你怎么看?”

胡继宗今年快六十了,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还好。他沉吟了一下,说:“陛下,商界愿意多缴税,支持雇工。”

慕容弘摆摆手:“朕不是让你们多缴税。朕是想,废除徭役以后,修路、挖渠这些工程,能不能包给商界做?官府出钱,商界雇人,两边都不吃亏。”

胡继宗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商界有人、有工具、有经验,比官府自己干还快。臣回去跟各大行会商量一下,应该没问题。”

陈明远还在犹豫:“陛下,兹事体大,是不是再议议?”

“不用再议了。”慕容弘站起来,“朕登基二十七年,看了二十七年的徭役。年年看,年年心里不痛快。今年不看了,废了。”

永昌二十七年三月,慕容弘正式下旨:废除徭役,所有官府工程一律雇工,按日发薪。百姓不再无偿为国家出工出力。

消息传出去,天下震动。

有百姓跪在县衙门口磕头的,有老人烧香祷告的,有人专门跑到京城来谢恩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走了半个月的路,从山东老家走到京城,跪在皇城外面,朝着宫门磕了九个响头,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他也不擦,就那么跪着,嘴里念叨着“皇上万岁”。

也有官员反对的。几个老臣联名上书,说“徭役乃古制,废之则乱国本”。慕容弘把奏折看了,批了四个字:“知道了,否。”

反对的声音渐渐没了。

永昌二十八年,新制度开始全面推行。

首先是修路。以前修路,官府一纸公文下去,各村各户出人,自带干粮工具,白干半个月。路修得怎么样?凑合。反正又不是自己家的路,能走就行。

如今不一样了。工程包给了商界,商界雇人修路,按日发薪。每天收工的时候发钱,干一天给一天的钱,绝不拖欠。民夫们干劲十足,以前半个月修不完的路,如今十天就修完了,质量还好,路面平整,排水顺畅,能用好几年不坏。

其次是修堤。黄河年年发大水,年年修堤,年年征徭役。百姓怨声载道,但没办法,朝廷的旨意谁敢不听?如今改了,修堤也雇工,每天发钱。民夫们抢着去,干得比谁都卖力。

胡继宗组织了商界的工程队,有专业的工匠、工具、材料,效率比官府高了不止一倍。黄河大堤那年修了三个月,比往年快了两个月,质量还更好。工部来验收的官员看了半天,说了句:“这堤,一百年都冲不垮。”

永昌二十九年,废除徭役已经两年了,户部做了个统计:全国每年雇工费用约一百二十万两,比预计的多了一点,但商税比两年前增加了八十万两,加上粮食增产带来的税收增加,国库不仅没少,还多了三十万两。

陈明远拿着账本,苦笑着对慕容弘说:“陛下,臣当年反对废除徭役,是臣见识短了。”

慕容弘笑了笑:“你不是见识短,你是太小心。有些账,不能光算银子。百姓少受罪,这个账怎么算?没法算。但你不能因为它没法算,就不算。”

陈明远深深鞠了一躬。

永昌三十年春,慕容弘去视察一项水利工程。

工程在通州,是一条灌溉渠,从运河引水,灌溉两岸几万亩农田。以前也修过,但修得不好,用了几年就淤了。如今重新修,包给了商界的工程队,雇了三百多个民夫,干了两个月,快完工了。

慕容弘到的时候,工地上正忙。民夫们有的在砌石,有的在挖土,有的在搅拌泥浆,一片热火朝天。一个四十来岁的民夫蹲在渠边砌石头,手艺很熟练,一块一块的,码得整整齐齐。

慕容弘走过去蹲下来,问他:“干这活,一天给多少钱?”

民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说:“一天五十文,管一顿饭。”

“够花吗?”

“够了。”民夫咧嘴笑了,“以前服徭役,一分钱没有,还得自带干粮。如今好了,干一天活拿一天钱,回家能给媳妇孩子买点好吃的。皇上废了徭役,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说着说着,民夫放下手里的石头,跪在地上,冲着慕容弘磕了个头。旁边的民夫也纷纷跪下,齐声喊:“皇上万岁!”

慕容弘扶起那个民夫,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别跪了,好好干活。你们把渠修好了,庄稼多打粮食,比磕一百个头都强。”

民夫站起来,憨厚地笑着,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袖子是粗布的,磨得起了毛,擦在脸上沙沙的,他也不在乎,擦了又笑,笑了又擦。

远处,陈明远和胡继宗站在渠堤上,看着这一幕。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河水的气味,也带着民夫们干活时的号子声——“嗨呦——嗨呦——”一声接一声,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陈明远忽然说:“胡会长,你说陛下为什么能做成这么多事?”

胡继宗想了想,说:“因为陛下心里装着百姓。”

陈明远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看着远处慕容弘蹲在渠边,跟那个民夫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那笑容不像皇帝,像个庄稼汉,蹲在地头跟邻居聊天。

工地上,一个民夫挑着两桶石灰水走过,扁担吱呀吱呀地响,石灰水晃出来几滴,洒在地上,白花花的,很快被太阳晒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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