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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永兴盛世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328 2026-06-04 19:19:46

永兴五年秋,天下大治。

这话从永昌年间说到永兴年间,说了快三十年。但永兴五年的“大治”,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自个儿说自个儿好,如今是别人说你好——万国来朝,三十七个国家的使节齐聚京城,带着国书、礼物、商队,来贺大梁皇帝登基五周年。

国库存银七千二百万两,是永昌元年的三倍。商税、盐税、关税加起来,每年进账九百万两。纸币发行了三十年,流通额达到一万万两,稳稳当当,从没出过乱子。玉米和番薯推广了二十年,全国粮食产量比永昌初年翻了两番,从永兴元年开始,大梁再也没有人饿死。

义学办了二十五年,全国五千多所,三分之一的百姓识了字。医院办了二十三年,全国八百多所,人均寿命比永昌初年长了五岁。善堂办了二十二年,全国一千多所,孤寡老人老有所养。徭役废了十八年,百姓再也不用白给朝廷干活。

工部创新司办了二十二年,出了上千项新发明。远洋船队去了五趟大食,两趟拂菻,还去了一趟更远的叫什么“英吉利”的地方。万国博览会办了三年,今年是第三届,规模比第一届大了三倍。

百姓的日子没法再好了。京城米价十二文一斤,比永昌年间又便宜了。布价降了五成,油盐酱醋都便宜得不像话。老百姓手里有余钱,开始讲究享受,京城里的戏园子、酒楼、茶馆,比永昌年间多了两倍,一到晚上满街都是灯笼,热闹到半夜。

十月初八,慕容启在太庙大祭。

他今年三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龙袍穿在身上英姿勃发,冕冠戴得端正,走路带风。登基五年,他清查盐铁、举办博览会、推广新作物、编纂医典、鼓励科技创新,桩桩件件都干得漂亮。朝野上下都说,永兴天子比他父皇不差。

太庙前的广场上,黑压压跪满了人。不只有大梁的文武百官,还有三十七个国家的使节,穿着各色服饰,跪在最后面,跟着一起磕头。

礼部尚书站在太庙门口,手里捧着祭文,声音洪亮:“永兴五年十月初八,皇帝慕容启,谨以牲醴庶羞之仪,祭告于天地、宗祖——”

慕容启跪在蒲团上,听着礼部尚书念祭文。

“永宁长公主沈锦屏,奠基大梁,功盖千古。昔年商道立宪,开千古未有之局;水师远航,通万邦不传之货。大梁之兴,始于长公主——”

念完了,慕容启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所有人。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最前面停了一下。那里摆着两把椅子,一把坐着慕容弘,一把空着——那是给慕容宁留的,他还没到。

“太上皇驾到——”一个太监尖声喊道。

众人回头,看见两个太监搀着一个人慢慢走过来。

慕容宁。

他今年一百零五岁了,是大梁活得最久的人,也是人类历史上活得最久的人之一。他已经看不见了,听不太清了,走不动了,但他还活着,脑子还清楚。今天是永兴五年大祭,他说什么都要来。

被搀到太庙前面,慕容宁坐下来,喘了几口气。他伸出手,慕容启赶紧握住,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皇曾祖父,您来了。”

“来了。”慕容宁说,声音很小,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朕得来。今天是大日子。”

慕容弘也走过来,蹲在慕容宁面前。他今年六十一岁了,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还好,退位以后养得不错,面色红润。

“皇祖父,您慢点。”

慕容宁伸出另一只手,摸着慕容弘的脸,摸了一会儿,笑了:“你老了。”

“朕六十多了,能不老吗?”慕容弘也笑了,“您老人家一百零五了,还活着呢。”

慕容宁摇摇头:“活够了。但朕还想多活几天,多看几眼。”

慕容启跪在慕容宁面前,声音有点哽咽:“皇曾祖父,您看到了吗?大梁的盛世,您看到了吗?”

慕容宁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看到了。朕看到了。大梁强盛如斯,朕死而无憾。”

慕容启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

慕容弘也红了眼眶,但他忍住了,站起来,走到慕容启身边,拉着他的手,又把慕容宁的手拉过来,三只手握在一起。

“朕把江山交给你,没错。”慕容弘说。

慕容启擦了擦眼泪:“祖父放心,孙儿一定守住。”

胡继宗站在台阶下面,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他今年七十四了,走路要拄拐杖,腰弯得像张弓,但眼睛还亮。他从怀里掏出那把紫檀木算盘,拨了一下珠子。哗啦一声,清脆得像是在说什么话。

他想起了父亲胡守正,想起了长公主,想起了小六,想起了石坚,想起了那些已经走了的人。他们要是能活着看见今天这一幕,该多好。

“陛下。”胡继宗走上台阶,跪在慕容启面前,“臣率天下商人,献上新铸的‘永兴鼎’。”

八个壮汉抬着一尊鼎走过来,铜鼎,一人多高,通体青铜色,上面铸着密密麻麻的铭文。鼎身上四个大字——永兴盛世。

这尊鼎比前面几尊都大,都重,花纹也更繁复。鼎身上刻着大梁的地图,东到大海,西到草原,南到南海诸岛,北到漠北都护府。地图上还刻着帆船、商队、农田、城池、工厂、学堂,一幅大梁盛世的缩影。

“抬进去。”慕容启说。

鼎被抬进太庙,摆在东侧。六尊鼎并排放在一起——永和鼎、永熙鼎、永昌鼎、永昌之治鼎、永昌之盛鼎,还有这一尊“永兴盛世”鼎。六尊鼎,代表了从永宁长公主到慕容启的六代人,代表了大梁从初生到鼎盛的九十年。

慕容启站在六尊鼎前,看了一会儿,转身面对所有人。

“大梁鼎盛,六代之功。”他举起酒杯,“第一杯,敬长公主。”

酒洒在地上,渗进砖缝里。

“第二杯,敬列祖列宗。”

第二杯酒洒下去,阳光照在酒液上,像碎金子。

“第三杯,敬大梁的百姓。”

第三杯酒,慕容启仰头喝了。

全场跟着举杯,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各国使节也跟着喊,用各自的语言,乱七八糟的,但意思都一样。

烟花从地面升起来,一朵接一朵,在天空中炸开。这一次的烟花是历年来最多的,最密的,最亮的,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有一朵烟花炸开后变成了一条龙,金黄色的,张牙舞爪,在天空中盘旋了十几息才消散。又有一朵变成了凤凰,红彤彤的,拖着长长的尾巴。人们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有人拍手,有人尖叫,有人哭。

慕容宁被搀着,仰着头,虽然看不见,但他仰着头,像是在努力看什么。他的嘴唇在动,翻来覆去就俩字——“好啊,好啊。”

慕容弘站在他旁边,扶着他的轮椅,也仰着头看烟花。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慕容启。慕容启正仰着头看烟花,冕冠的旒珠被风吹得乱晃,他也不理,就那么仰着头,像个看花灯的孩子。

慕容弘伸手帮他把旒珠拨正,慕容启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烟花还在放,一朵比一朵高,一朵比一朵亮。有一朵在最高处炸开,金色的,像一棵巨大的树,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照亮了整片夜空。金光持续了很久才慢慢消散,人们还在仰着头看,以为还有下一朵。

胡继宗站在台阶下面,看着天空,看了很久,低下头,把手里的算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刻着两行小字——“永和三年,锦屏赠守正”。字迹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他拿手指头摸了摸,还能感觉到刻痕。

他把算盘收进怀里,拍了拍,拄着拐杖往外走。走到庙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太庙里的香烟从门里涌出来,被风吹散了。六尊鼎在殿里隐约可见,铜色在烛光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他转过身,慢慢往外走。拐杖点在地上,笃笃笃的,声音从庙门口一直传到巷口,渐渐远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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