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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太子的赐婚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2732 2026-06-04 19:22:25

从祠堂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晏无霜把真灵印胚胎贴身藏好,用针线在里衣胸口位置缝了个小口袋,把玉佩塞进去,又缝了两道线加固。紫苏举着蜡烛在旁边看着,手一直在抖,好几次差点把蜡烛掉在地上。

福伯锁好暗门,把母亲灵位归回原位,转身看着晏无霜,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姐,东宫那边……老奴在里头有个远房侄子,叫福安,在厨房当差。小姐若是需要递消息,只管找他。”

晏无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多问。

回到柴房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躺下来闭了会儿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真灵印、上古灵脉、莫信太子。

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那她的母亲呢?那个在她五岁那年死于“血崩”的女人,是不是也不是意外?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她不着急。前世带兵打仗的经验告诉她,情报永远比蛮力重要。她现在最大的优势不是真灵印,不是前世记忆,而是殷景深和柳氏都不知道她知道。

三天后,答案自己会送上门来。

赐婚的圣旨来的比她预想的快。

秋猎后第三日,天刚亮,外头就响起了锣声。不是婚丧嫁娶的那种锣,是宫中传旨的铜锣,敲三下,停一下,声音能传出去半条街。

紫苏正在给晏无霜梳头,听见锣声手一抖,梳子掉在地上。

“小姐——”

“别慌。”晏无霜弯腰捡起梳子,自己把剩下的头发拢了拢,随便用根布条扎起来。她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脚上是一双补了三次的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比柴房里的老鼠强不了多少。

柳氏的声音从前院传过来,尖锐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什么?不可能!凭什么赐婚给她?”

晏无霜推开柴房门,不紧不慢地往前院走。

紫苏跟在后面,脸白得像纸,走路都在打摆子。

前院里站满了人。传旨太监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穿着深蓝色的蟒袍,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晏崇远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地面,衣裳都没来得及穿整齐,身上只披了件外袍。

柳氏跪在他旁边,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晏明珠跪在柳氏身后,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

“晏府嫡女晏无霜,护驾有功,温婉贤淑,特赐婚太子为侧妃,三日后入东宫。钦此。”

太监念完最后一个字,晏无霜正好走到前院。

她在所有人面前跪下,双手举过头顶,声音不大但很稳:“臣女领旨谢恩。”

圣旨落在她手心里,明黄色的绸缎沉甸甸的,上面的字用金粉写成,在晨光里闪着光。

三日后入东宫。

侧妃。

晏无霜把圣旨折好,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柳氏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拦在她面前,胸脯剧烈起伏,眼里的恨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她伸手想拽晏无霜的胳膊,但手指快碰到衣料时又缩了回去——圣旨还在晏无霜手里,碰了就是大不敬。

“你别得意。”柳氏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侧妃不过是侍妾,说得再好听也就是个妾。太子殿下眼里只有顾家嫡女,你算什么东西?进了东宫也是给人提鞋的料。”

晏无霜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正好打在柳氏脸上,把她眼角细纹和眼底的血丝照得一清二楚。这张脸前世在她面前得意了十二年,每次笑都像是在她脸上踩一脚。

“母亲教训得是。”晏无霜轻声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乖巧的笑。

转身时,那丝笑意从嘴角滑到眼底,结成了冰。

她走回柴房的路上,紫苏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擦得袖口全是泪痕。

“小姐,您不能去东宫,那里是龙潭虎穴!太子他……他不是好人,秋猎那天您也看见了,他把您的功劳全吞了,这种人进去了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晏无霜推开柴房门,把圣旨放在草席上,蹲下身从那床破被褥底下翻出那件月白色的衣裙——秋猎那天穿的,她叠好收起来了。裙摆上还有泥点子,袖口沾了灰。

她用手指弹掉袖口上的灰。

“正因是龙潭虎穴,我才要去。不入东宫,怎么看清那条龙的真面目?”

紫苏愣住,眼泪挂在脸上,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晏无霜把月白衣裙抖开,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看。布料上那些泥点子干了之后变成了灰褐色的斑点,洗不掉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身衣裳是柳氏选的料子,是按照顾婉辞的喜好做的,是殷景深前世第一次见她时多看两眼的原因。

既然他们想让她当替身,那她就先当好这个替身。

站在对手画的圈里,才能看清对手的脚踩在哪里。

同一天夜里。

东宫,书房。

烛台上点着七八根蜡烛,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殷景深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目光在纸上慢慢移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门被推开了,没通报。

整个东宫敢不通报就进他书房的,只有一个人。

顾婉辞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整个人清冷得像月光下的白梅。她走进来的时候裙摆扫过门槛,带进来一阵夜风的凉意。

“殿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殷景深手里的信纸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意从若有若无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温柔,把信放下,起身迎上去,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把门关上。

“怎么这么晚来了?”

顾婉辞没接话,从他怀里退开半步,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封摊开的信纸上。信是周玉衡写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晏府嫡女已接旨。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但殷景深看见了。

“殿下为什么要娶她?”顾婉辞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不像质问,更像是确认,“一个侯府弃女,身上没有半点利用价值。秋猎上那点事不过是碰巧,殿下不会真的觉得她有用吧?”

殷景深笑了,伸手把她鬓角那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只是一枚棋子,用完就弃。你才是我心尖上的人。”

顾婉辞盯着他看了三秒,眼里的寒冰一点一点融化,嘴角慢慢弯起来,最后破涕为笑,把头靠在他肩上。

“殿下说话总是这么动听。”

殷景深的手掌覆在她肩头,拇指轻轻摩挲着衣料,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书桌上那封密信上。

棋子。

用完就弃。

这话不光是说给顾婉辞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晏无霜确实是一枚棋子,但棋子也有棋子的用法。秋猎那天高台上的火墙,他事后让人查过——油桶倾倒的轨迹、撑杆倒下的角度,不像是意外。

一枚会自己动、会自己算计的棋子,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是颗雷。

但他不怕。前世他没怕过,这一世也不会。一个十四岁的丫头片子,再聪明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殿下想怎么用她?”顾婉辞从他肩上抬起头,眼底的醋意还没完全散去。

“过阵子你就知道了。”殷景深揽着她往书桌边走,“现在不急,先让她进东宫,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在外头乱跑强。”

祠堂里。

烛台上的蜡烛换了新的一根,烧了快一半了。

晏无霜跪在母亲灵位前,紫苏守在外头,福伯已经把暗门重新锁好,退到了祠堂门口。夜深了,侯府里静得只剩下虫鸣声。

她从领口里掏出那枚真灵印胚胎,玉佩在烛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微光,玉肉里的光脉比三天前暗淡了一些,但用手握住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或者说,不是她的体温,是玉佩自己的温度。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隔着衣料按紧了。

前世的画面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

第一刀从肩胛骨剜进去的时候,她还清醒。刽子手的刀很薄,入肉的时候不疼,是凉的,像冬天被铁器碰了一下。然后血涌出来,温热的热流顺着后背往下淌,浸透了囚衣,贴在皮肤上又黏又湿。

第十七刀的时候她听见台下有人喊“好刀法”。

第三十三刀的时候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听见自己的血滴在青砖上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漏了的沙漏。

第一百刀的时候她终于失去了意识,但刽子手没停,因为圣旨上写的是凌迟一千刀。人死了也得剜完,这是规矩。

她不知道最后一刀是什么时候落的,因为她已经听不见了。

但她听见了殷景深的声音,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隔着一道宫墙,从东宫的方向传过来:“那枚棋子的血流完了,这九五之座终于干净了。”

晏无霜睁开眼。

祠堂里的烛火跳了一下,母亲的画像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嘴角那抹笑像是在看着她。

“殷景深。”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和母亲的灵位能听见。

“这一世我不会再为你流一滴血。你的皇位,我要定了。”

真灵印胚胎在掌心烫了一下。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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