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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护国郡主的第一夜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3163 2026-06-04 19:22:25

宫宴散场时已经过了亥时。

晏无霜从大朝殿出来,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她打了个寒颤。紫苏在外头等了快两个时辰,冻得嘴唇发紫,看见她出来就扑过来,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小——郡主!您成了郡主!”紫苏压低声音,但那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像只刨到了骨头的小狗,尾巴都要摇断了。

晏无霜按住她的手,感觉到紫苏的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这才刚开始,太子不会善罢甘休。”

紫苏的笑僵在脸上。

回东宫偏殿的路上,经过几道宫门,守门的侍卫看晏无霜的眼神全变了。早上她出去的时候这些人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现在一个个低着头,腰弯得比门槛还低。护国郡主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出了两个世界。

偏殿还是那个偏殿,冷清,简陋,院子里那两盏红灯笼掉了一盏,另一盏还歪着。但柳嬷嬷的态度比天气变得还快——她站在门口等着,手里捧着一件新做的斗篷,脸上堆着笑,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郡主回来了,老奴给郡主备了斗篷,夜里凉,郡主别冻着了。”

晏无霜没看她,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都没停。紫苏跟在后面,路过柳嬷嬷时狠狠瞪了她一眼,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

偏殿里头变了样。桌上换了一套新的茶具,点上了熏香,床上的被褥也换成了绸面的,角落里还多了一盆炭火,烧得正旺,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柳嬷嬷的动作够快的,宫宴才散场不到半个时辰,连炭火都备好了。

晏无霜在床边坐下,把腰间的金印解下来放在桌上。金印不大,巴掌见方,上头刻着“护国郡主”四个字,底部是她的封号篆文,用黄绸子包着,沉甸甸的。她前世拿过无数军功章,但没有一块比这枚金印更让她觉得踏实。

不是因为它贵重,是因为它是从殷景深手里抢过来的。

紫苏蹲在炭火盆边暖手,一边暖一边嘀咕:“郡主,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住?这偏殿太寒碜了,配不上您的身份。”

“不急。”晏无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今年的新茶,比早上那壶隔夜的好多了,“住在偏殿才好,让他们觉得我还是那个好欺负的侧妃。等他们放松警惕了,我再动。”

外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两个人。前面那个走得很稳,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后面那个脚步轻得多,像是怕踩死蚂蚁似的。

晏无霜把茶杯放下,手掌覆在金印上,没拿起来,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印纽。

门被推开了。

殷景深站在门口,一身蟒袍还没换,但冠冕摘了,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看起来比在白日里多了几分随意。他脸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阴沉,反而挂着笑——那种笑晏无霜前世见过无数次,温润、从容、让人如沐春风。

但这一次,那笑容底下只有一个意思:你惹错人了。

顾婉辞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发髻还是白天那个发髻,但白玉兰花簪换成了银质的,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的目光落在晏无霜腰间的金印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晏无霜脸上,嘴角微微翘起,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玩杂耍的猴子。

殷景深走进来,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笃笃的声音。他在晏无霜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寝殿里。

“护国郡主。”他把这四个字念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滋味,“你以为一块金印能保你多久?”

晏无霜没动,手还放在金印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印纽。“至少比太子殿下的信誉久。”

殷景深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那动作很小,茶杯里的水面却晃了一下,溅出一滴落在桌面上。他看着那滴水渍,笑了一声,把杯子放下。

“嘴皮子倒是利索。”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眼底那层笑意已经没了,“但嘴皮子利索救不了命。你那些所谓的证据,我三日之内就能全部翻供。证人是假的,账目是伪造的,书信是临摹的。到时候诬陷太子的罪名,够你死两次。”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晏无霜抬头直视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殿下去试试。”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语气,就这么干干净净地扔过去。

殷景深的表情没变,但他的瞳孔又缩了一下。晏无霜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微微曲起,指腹按在桌面上,像是在压住什么东西。

前世她不懂这些微表情,以为他永远那么从容淡定。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从容,是把所有情绪都压进骨头缝里,只露出最无害的那一面。

顾婉辞从殷景深身后走出来,绕过桌子,在晏无霜面前站定。她比晏无霜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那枚金印上又停了一下。

“郡主好手段。”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冰珠子掉进玉盘里,好听但扎人,“只是不知这金印能不能挡住暗处的刀。”

她说“暗处的刀”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晏无霜一个人能听见。

晏无霜没抬头看她,而是把目光转向殷景深。“殿下,您带顾小姐来我这偏殿,是想让她学学怎么当个侧妃吗?她这气势倒是够了,就是不知道膝盖够不够软,跪不跪得下来。”

顾婉辞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不是害羞,是气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着披风边缘的手指关节发白。

殷景深站起来,走到晏无霜面前,俯下身,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把脸凑近了些。这个距离近到晏无霜能看清他眼角那道细纹——前世她到死都没注意到他眼角有纹路,因为他从来不凑这么近跟她说话。

“晏无霜。”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捡来的弃婴,侥幸得了一块真灵印,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这朝堂上的水有多深,你连脚趾头都没沾到。”

晏无霜没有后退,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她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子,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龙涎香味,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殿下说得对,我是捡来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殿下别忘了,捡我的那户人家姓晏,是开国侯府。而我亲生父母的来头——殿下不是已经查过了吗?上古灵脉后裔,血脉被封。殿下以为这层身份只是说给皇上听的吗?”

殷景深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殿下去翻翻古籍,看看上古灵脉后裔在东大陆意味着什么。”晏无霜说完这句话,往后退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这枚金印能保我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的太子之位还能保多久。”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

殷景深直起身,退后两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温润的笑容。他整了整袖口,动作从容不迫,好像刚才那句威胁只是朋友间的玩笑。

“好。”他说了一个字,转身往外走。

顾婉辞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晏无霜一眼,那目光里的东西复杂得很——有恨,有怒,还有一点晏无霜看不懂的……不安。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远。

紫苏从角落里冲出来,把门闩插上,又搬了把椅子顶在门后,然后靠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晏无霜坐在原位没动,端着那杯茶,茶杯壁上的温度透过瓷器传进手心。她低头看了看茶杯里的水面,晃动已经停了,平静得像一面小镜子。

窗户外头传来极轻的声音——三长两短,是沈逐月的暗号。

“进来。”

沈逐月从窗户翻进来,动作比上次利索多了,落地时连声音都没发出。他单膝跪下,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郡主,殿下的人已经在调查属下了。今晚郡主走后不久,周玉衡就去了侍卫房,问属下和郡主是什么关系,最近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

“你怎么回的?”晏无霜问。

“属下说那日在后巷被郡主救了一命,送药是为了还人情。旁的什么都不知道。”

晏无霜点了点头。“从今日起你明面上是我的人,太子动不了你。”

沈逐月抬起头,眼里有一丝犹豫:“可是殿下毕竟是太子,属下只是个——”

“你手里有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晏无霜打断他,“证据虽然交上去了,但底稿还在你那儿。我留了一手,你替我保管着。太子要是动你,那些底稿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大理寺的案头。”

沈逐月的瞳孔震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属下这条命,从今往后只听郡主的。”

晏无霜没让他起来,沉默了几息。屋子里只剩下炭火盆里木炭崩裂的细微声响,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远处放鞭炮。

“出去吧。今晚你守在偏殿外头,别让任何人在院子里过夜。”

沈逐月起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紫苏把窗户关好,回头看着晏无霜,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晏无霜已经站起来走到了床边。她把金印用黄绸子包好,塞进枕头底下,又把真灵印胚胎从领口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玉佩还是温的,光脉在黑暗中一跳一跳的,像心脏的搏动。

“郡主,您说太子真能把那些证据翻供吗?”紫苏小声问。

晏无霜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盯着屋顶那道裂缝。裂缝比前几天大了一点,大概是被风吹的,木头的纹路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

她在想着殷景深最后那个笑容。

温润、从容、滴水不漏。

但她在那个笑容底下看到了一样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块被撬松了的砖。表面上看墙还是整的,但只要把那块砖抽出来,整面墙都会塌。

晏无霜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紫苏吹灭了蜡烛,屋子里彻底暗下来。炭火盆里的光映在墙壁上,红彤彤的一小片,像凝固了的血。

偏殿外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瓦片上踩了一脚。然后又是几声,节奏很规律,是沈逐月在巡逻。

晏无霜闭上眼,掌心贴着真灵印胚胎,感觉到玉佩的温度顺着皮肤一点一点往上蔓延,流过手腕,漫过小臂,最后停在胸口的位置,像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她的心口。

她睁开眼,借着炭火盆的光看了一眼枕头底下露出来的黄绸子一角。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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