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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淑妃的赠礼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3227 2026-06-04 19:22:25

柏妃案尘埃落定的当夜,淑妃的贴身宫女翠屏来偏殿传话,说娘娘请郡主去一趟流芳阁。晏无霜换了身素净衣裳跟着翠屏出了东宫,夜里起了秋风,吹得廊下的灯笼东摇西晃,地上的光晕跟着晃来晃去,像喝醉了酒的人在走路。

流芳阁的正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淑妃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寝衣,头发散着,没有梳髻,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许多,不像协理六宫的娘娘,倒像一个普通的妇人。她的膝盖上放着一样东西,用一块暗红色的绸布包着,绸布边角磨损得厉害,线头都露出来了。

“坐。”淑妃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晏无霜坐下来。紫苏留在门外,翠屏退到了殿外,把门带上了。

淑妃没有寒暄,直接解开绸布。绸布里面是一只骨镯——不是玉的,不是金银的,是骨头做的。暗红色的骨质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烛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像是一件被人把玩了很多年的老物件。骨镯上刻着极细的符文,和真灵印上的符文如出一辙,但更密集、更细小,细到需要用指尖去摸才能感觉到纹路的凹凸。

“这是你母亲临终前托人交给我的。”淑妃把骨镯托在掌心里,递到晏无霜面前,“她让人带了一句话——‘等无霜能凭自己本事走到我面前,就把这个给她。’”

晏无霜伸出手,手指触到骨镯的瞬间,怀里的两枚真灵印胚胎同时剧烈震颤起来,震得她胸口发麻,像是有人在她心口擂鼓。骨镯从淑妃掌心里滑出来,自动套上了晏无霜的右手腕,大小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骨镯触手温热,不是被体温捂热的,是它自己发热。一股暖流从手腕涌进手臂,沿着血管往上窜,经过手肘、肩膀、脖颈,最后涌入脑颅。晏无霜的头猛地往后仰了一下,眼前一片白——不是失明的那种白,是铺天盖地的白光,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点燃了一把火。

白光中浮现出画面。

刑场。她认得那个刑场——前世她被凌迟的地方,京城菜市口,青石板上的血渍三年都没洗掉。她站在刑场中央,但这一次她不是跪着的,她站在自己的尸体旁边,低头看着那具被剐得不成人形的躯体,血肉模糊,白骨裸露,连脸都认不出来了。

刑场周围站满了人,但那些人影是模糊的,像是水中的倒影,一晃就碎。只有一个人是清晰的——殷景深。

他站在刑场边缘的高台上,蟒袍玉带,面容冷峻。但晏无霜的视线穿过他的身体,看到了他身后站着的另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手。那双手很白,白得不像活人,指尖泛着青灰色,像是在冰水里泡了很久。

黑袍人双手结印,十指交叉,掌心相对,指尖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像是在捏一件看不见的东西。他的嘴唇在动,念着某种听不见的咒语,但晏无霜能感觉到那些咒语——不是声音,是震动,从地面传上来,从空气里传过来,从她自己的骨头里传上来。

她看到自己的灵魂从尸体里被抽出来,像一缕烟,被黑袍人的手印牵引着、压缩着、折叠着,最后被塞进一个小小的光点里。那个光点像一颗种子,被黑袍人握在掌心,然后——她看见殷景深从黑袍人手里接过那个光点,放进一只黑色瓷瓶里。

黑色瓷瓶。和第17章黑衣人给殷景深的那只一模一样。

“这就是封印。”晏无霜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但她的嘴唇没有动。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双眼睛——竖瞳,不是人的瞳孔,是蛇或者猫那样的竖线。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穿越了前世和今生的界限,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壁垒,直直地看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晏无霜猛地睁开眼。

她还在流芳阁,还坐在绣墩上,淑妃还坐在对面。骨镯套在她右手腕上,温热的触感还在,但那股暖流已经退去了,只剩下手腕处一点残余的温度。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手指在微微发抖。

“郡主?”淑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了一层厚棉被。

晏无霜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声音:“我没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骨镯。暗红色的骨质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符文像是活的一样,在骨面上缓缓蠕动。她伸手摸了摸,符文在她指尖下停止了移动,重新凝固成刻痕。

淑妃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也有释然——担忧的是晏无霜刚才那副样子太吓人,释然的是骨镯认主了。“这骨镯认主了。你母亲说过,这东西会唤醒你前世的记忆,但也会引来追杀你的人。”淑妃的声音压得很低,“从今往后,盯上你的人会比以前多十倍。那些人不关心你是谁,只关心你手里有什么。”

晏无霜把骨镯往袖子里推了推,用袖口遮住。骨镯贴着手腕的皮肤,温温热热的,像一小块炭火烙在肉上。“娘娘,当年给我母亲送骨镯的人,是谁?”

淑妃摇了摇头:“没人知道。你母亲收到骨镯的时候,是被人放在侯府门口的,用这块绸布包着,上头压了一块石头。你母亲找了很久都没找到送东西的人。”

晏无霜把骨镯的事放在心里,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淑妃能告诉她的都已经告诉她了,剩下的只能自己去查。

她从流芳阁出来的时候,夜风大了些,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紫苏在门口等着,看见她出来就迎上来,眼睛在晏无霜脸上来回扫了两遍,脸色变了:“郡主,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回去再说。”

回东宫的路上,御花园的长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们两个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晏无霜走在前面,紫苏举着灯笼跟在后面,灯笼的光在风中摇摇晃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晏无霜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骨镯在袖口底下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光透过袖口的布料透出来,像是藏了一小块烧红的炭。她用左手捂住袖口,把光遮住。

“郡主,您的手腕——”紫苏的声音发颤。

“闭嘴,走路。”

紫苏不敢再问了。

回到偏殿,沈逐月守在门口,看见晏无霜的脸色也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只是侧身让开了门。晏无霜进了屋,把门关上,紫苏赶紧把蜡烛都点上。偏殿里亮起来,晏无霜坐在桌边,把右手腕伸出来,撸起袖子。

骨镯在烛光下已经不再发光了,但暗红色的骨质比在流芳阁时更深了一些,像是吸饱了血。符文的位置变了——之前刻在骨镯外壁的符文,现在有一部分转移到了内壁,紧贴着她的皮肤,像纹身一样嵌进了皮肉里。

晏无霜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符文,指尖能感觉到皮肤底下的凸起,像是长了什么东西。

“郡主,这到底是什么?”紫苏蹲在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晏无霜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骨镯,“它能帮我记起一些事。”

她没有告诉紫苏她看到了什么。黑袍人、竖瞳、封印、黑色瓷瓶——这些东西离紫苏的世界太远了,说出来只会让她更害怕。但她自己在想:那个黑袍人是谁?他和殷景深是什么关系?他说“主人说了”,那个主人又是谁?

答案不在京城,在南境。

“沈逐月。”晏无霜朝门外喊了一声。

沈逐月推门进来。

“明天出发的事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六个人,三匹马,一辆马车。走官道,最快三天到青木镇。孟家老店的孟掌柜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到了直接入住。”

晏无霜点了点头。“今晚你守夜,任何人靠近偏殿,不管是谁,先拦下再说。”

沈逐月退了出去。

晏无霜躺下来,紫苏吹灭了蜡烛。偏殿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细的白线。她把手腕上的骨镯贴在胸口,和那两枚真灵印叠在一起。三样东西——两枚玉佩、一只骨镯——同时发热,温温的,像三只无形的手同时捂住了她的胸口。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是困,是那股暖流又从骨镯里涌出来,沿着血管往上窜,涌入脑颅。这一次没有白光,没有画面,只有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从她自己身体里面发出来的。

“无霜……不要找……不要找他们……你会死……”

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字被风吹散了,听不清。但晏无霜认出了这个声音——不是养母苏氏的声音,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更年轻,更温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哀伤。

她的生母。

晏无霜猛地睁开眼,偏殿的屋顶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房梁上那道裂缝还在。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轰隆隆的,像地底下有条河。

她深吸一口气,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右手腕上的骨镯还在发热,贴着枕头的一侧,把枕巾熨出了一小片温热。

偏殿外头传来沈逐月的脚步声,在院子里慢慢踱着,一圈又一圈,节奏很稳。远处东宫正殿的方向,那盏灯终于灭了——殷景深今晚睡得早,大概是因为顾家的事让他心烦意乱,连灯都懒得点了。

晏无霜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闭上眼。

她摸了摸枕头下面,金印还在,黄绸子包着,硬邦邦的。她把金印往里面推了推,省得硌脑袋。手缩回来的时候碰到了紫苏给她缝的那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两枚真灵印和骨镯。她用手指摁了摁布袋的口子,针脚很密,不会漏。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棂咯吱咯吱响,像有人在轻轻叩门。远处不知道哪座宫殿的狗叫了一声,叫到一半突然停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偏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墙上那道裂缝在风里发出的细微声响,吱——吱——像老鼠在啃木头。

晏无霜把骨镯从袖口里摸出来,对着月光看了看。暗红色的骨面上,那些符文在她注视下亮了一下,然后暗了,像是眨了眨眼。她把骨镯塞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

紫苏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那件没补完的衣裳。针线活掉在地上,针插在地砖缝里,线头被风吹得微微摆动。枣核咽下去了吗?等等,好像不是枣核,是晏无霜睡前吐掉的桂圆核,滚到了桌子底下,在月光下泛着褐色的光。

晏无霜盯着那颗桂圆核看了两秒,然后闭上了眼。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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