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上的符文蓝光越来越亮，晏无霜掌心的金色纹路与之呼应，四枚真灵印同时发烫。她把手掌按在石门正中央的灵印图案上，用力一推，石门缓缓向内滑开，发出沉闷的轰鸣。一股潮湿的、带着血腥味的冷风从洞里涌出来，吹得晏无霜的头发往后飘。她没有犹豫，迈过门槛。
山洞里没有光。佩玄剑的蓝光从剑鞘缝隙里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蓝色的光斑，只够照亮脚下三尺远的地方。石壁两侧湿漉漉的，水珠从岩缝里渗出来，顺着石壁往下淌，滴答滴答，像有人在敲木鱼。赵广之举着火把跟在后面，火把的光在蓝光里显得昏黄暗淡，像快要灭的油灯。沈逐月走在晏无霜身后，刀已经出了鞘，刀身在火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紫苏抱着木箱走在最后面，被洞里的寒气冻得直哆嗦，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光。不是自然光，是火把的光——几十支火把插在石壁两侧，把山洞照得通亮。山洞尽头是一个宽阔的石厅，石厅正中央站着一个黑衣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戴着一只青铜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眼孔后面是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像死人。他手里握着一根骨杖，杖身是用什么动物的骨头做的，白色，泛着蜡一样的光泽，顶端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晏无霜，你终于来了。”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主人等你很久了。”
晏无霜握紧佩玄剑，没有拔剑，只是把拇指按在剑格上。骨镯在她手腕上烫得发红，金色纹路从手背蔓延到整条小臂，像火焰在皮肤上燃烧。她盯着那个青铜面具，试图从面具后面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东西，但什么都看不到。
堂主举起了骨杖。杖顶的暗红色珠子猛地亮了一下，一道血色符文从杖尖飞出，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直扑晏无霜面门。晏无霜侧身避开，符文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击中了身后的石壁。轰的一声，石壁被炸出一个海碗大的坑，碎石飞溅，砸在赵广之的斧面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晏无霜拔剑。佩玄剑出鞘的瞬间，蓝光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照亮了整座石厅。堂主被蓝光刺得眯了一下眼，但他没有后退，骨杖挥动第二道血色符文从杖尖飞出，这次是奔着晏无霜的胸口去的。沈逐月从侧面冲过来，一刀劈向那道符文，刀身和符文接触的瞬间火光四溅，符文炸开，沈逐月被气浪推出去三步远，左臂被炸开的碎片擦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整条手臂在几个呼吸之间就从伤口开始麻木，快速蔓延到肩膀。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的边缘发黑发紫，不是普通的毒。
晏无霜的瞳孔缩了一下。血咒，比殷景深手里那只瓷瓶里的更浓、更烈。
第三道血咒紧随其后，从杖尖飞出的时候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哭泣。晏无霜没有躲——佩玄剑的蓝光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血咒撞在屏障上炸开，气浪把晏无霜推得后退了三步，靴子在石板上蹭出两道白印。屏障碎了，但血咒也散了。
堂主后退了三步看着晏无霜，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是意外。
“有点本事，但还不够。”
晏无霜把佩玄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蓝光从亮蓝变成了深蓝，从深蓝变成了蓝紫色。四枚真灵印在她掌心同时发光，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络灌入剑身。骨镯上的金色纹路蔓延到了她的肩膀，整条右臂都在发光。
“够不够，试试才知道。”
晏无霜持剑冲向堂主，剑锋带着蓝紫色的剑气横扫出去。堂主举起骨杖格挡，杖身的白光和佩玄剑的蓝光碰撞，炸开一圈气浪，石厅的墙壁被震得裂开了几道缝。堂主退了一步，晏无霜进了一步，剑锋压着骨杖往下沉。堂主的脚在石板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膝盖微微弯曲。
石厅深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几十个人，从山洞更深处涌出来。他们穿着同样的黑袍，戴着同样的青铜面具，手里握着同样的骨杖。血咒的光芒在黑暗中此起彼伏。晏无霜收剑后退，沈逐月用还能动的右手挡在她身前。赵广之的斧头横在胸前，斧刃上沾了血。紫苏抱着木箱缩在墙角，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喊出声。
晏无霜看着那些从黑暗中涌出的黑袍人，至少二十个。佩玄剑的力量可以对付一个堂主，但对付不了二十个。她需要一个撤退的机会，而机会就在她的脚下。她看了一眼石厅的地面——石板之间有裂缝，裂缝很深，下面是空的。
“赵广之，砸地面！”
赵广之没有问为什么，举起宣花大斧全力砸向地面。斧刃嵌入石板裂缝，石板碎裂塌陷，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碎石掉下去，回声从深处传上来，说明底下很深。晏无霜抓起紫苏的后领把她塞进了洞口，紫苏尖叫着滑了下去。沈逐月第二个跳进去，赵广之最后一个，跳之前用斧头砸裂了更多的石板，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把洞口掩埋了大半。
黑袍人冲到洞口边，堂主抬手制止了他们。他蹲下来看着那个被碎石半掩的洞口，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晏无霜在黑暗中往下滑。石壁上的苔藓又湿又滑，根本抓不住，她只能任由身体往下坠，用手掌摩擦石壁减缓速度，掌心被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在黑暗中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疼。她不知道滑了多久，或许是一盏茶，或许是一柱香。底部是水，冰凉刺骨，从膝盖没到腰。她站稳之后用佩玄剑的蓝光照亮四周，这是一个地下暗河，河水从北向南流淌，水流不急但很深。紫苏在不远处咳嗽，赵广之从水里站起来，浑身湿透，斧头还在手里。沈逐月靠在石壁上，左臂已经彻底动不了了，脸色发白。
晏无霜从怀里掏出一颗火折子吹着了，火光在暗河里跳跃，照亮了石壁上的符文——和石门上的符文一模一样，六芒星配十二符文，五枚真灵印的位置被标了出来，四个角亮了，一个角还暗着。暗着那个角的位置就在暗河的下游方向，河水就是从那个方向流过来的。
骨镯烫了一下，金色纹路在手背上蔓延，箭头的方向指向暗河的下游。第五枚真灵印在水流的方向。远处的黑暗里传来落水的声音——黑袍人跳进了暗河，不止一两个，是十几个，水花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晏无霜把火折子递给紫苏，自己握紧了佩玄剑，蓝光在暗河里亮起，照亮了水面上那些正在靠近的黑影。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把身体沉进了水里，只露出半个头。河水冰凉刺骨，冻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但她没有动。黑影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在水面上晃动，有人喊了一声“在那边”，然后是一只骨杖从水里伸出来，杖顶的红光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赵广之从水里暴起，斧头劈向离他最近的黑袍人，那人被劈飞出去砸在石壁上，骨杖脱手掉进水里沉了底。
沈逐月用右手夹着刀，从侧面杀入，刀锋划过另一个黑袍人的喉咙，血溅在水面上迅速散开。晏无霜从水里跃起，佩玄剑的蓝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剑锋过处，一个黑袍人被斩成两段。
暗河里的水被血染红了，火把的光在水面上跳动，照出那些漂浮的残肢和破碎的黑袍。堂主站在远处的一块岩石上，看着这边的战斗没有加入，骨杖杵在岩石上，杖顶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在数秒。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消失在了黑暗里。剩下的黑袍人见堂主走了，也开始后撤，几个受伤的跑得慢的被赵广之一斧一个砍翻了。
暗河里安静了。河水还在流，但颜色已经变了，从清澈变成了暗红，在火把的光里像一条血河。晏无霜靠着石壁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