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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审问顾崇远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2805 2026-06-04 19:22:26

刑部大牢在衙门地底下,下了三层石阶,空气越来越潮湿,霉味越来越重。火把插在墙壁的铁环里,火光在狭窄的甬道里跳来跳去,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晏无霜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鹤亭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钥匙碰撞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沈逐月走在最后面,刀已经出了鞘,刀身在火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顾崇远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三面石墙,一面铁栏,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他坐在墙角,披枷带锁,官袍换成了囚衣,头发散着,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他看见晏无霜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嘲讽。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晏无霜没有进去,站在铁栏外面看着他。周鹤亭搬了把椅子来,她坐下,佩玄剑靠在椅子腿旁边。沈逐月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你女儿顾婉辞逃去了东宫。太子自身难保,禁足一年,能不能保住太子之位都是未知数。他保不了她多久。”晏无霜的声音不大,但牢房里安静,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若交代,我可保她一条命。不交代,她跟着太子,只有死路一条。”

顾崇远沉默了。牢房里只有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偶尔从甬道深处传来的滴水声。他靠在墙上闭上了眼,嘴角的肌肉在抽搐,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看着晏无霜。

“主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们都叫他‘玄主’。玄冥共有九位堂主,你杀了一个,还有八个。八个堂主,每人麾下三十名杀手,加上外围的教众,少说也有五六百人。你以为你杀了一个堂主就赢了?你连皮毛都没伤到。”

晏无霜的表情没有变化:“第六枚真灵印在哪?”

顾崇远笑了一下,嘴角的血痂裂开,渗出一点新鲜的血。“第六枚真灵印不在南境,在北境的冰川之下。玄主派了两位堂主在那里守护,你去了就是送死。那地方连边军都不敢靠近,你带几百人去也是白给。”

晏无霜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叩击,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北境冰川,第六枚真灵印,两个堂主镇守。她的脑海里的地图迅速展开,北境的范围从边关一直延伸到极北荒原。冰川的位置大概在凉州以北数百里的无人区,那里终年积雪,人迹罕至。

“你见过玄主吗?”

“见过。”顾崇远的声音突然低了,低到像耳语。“但他戴着面具,青铜面具,和堂主戴的一模一样。他说话的声音也不像是真的,像从什么器物里传出来的,嗡嗡的,听不出男女。我只见过他三次。第一次是他来找我合作,第二次是献祭第八个灵脉后裔的时候,他亲自主持了仪式。第三次——”他停了一下,“第三次是你母亲逃出玄冥洞的那天晚上。玄主大怒,亲手杀了两个看守,亲自带人去追。追了三天三夜,没追上。”

晏无霜的手指停止了叩击。“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伤重不治。玄主的血咒不是那么容易逃掉的。她中了至少三道血咒,能撑到把你交给别人已经是奇迹了。”顾崇远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你母亲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玄冥立教数百年,她是第一个成功逃出去的圣女。也是第一个敢忤逆玄主的人。”

晏无霜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寸,椅腿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她弯腰拿起佩玄剑挂在腰间,走到铁栏前,看着顾崇远。“最后一个问题,你替玄冥做事,为的是什么?钱?权?还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

顾崇远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枷锁,铁箍把他的手磨出了血。

“为了活着。玄冥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大到连皇帝都不知道。老夫当年拒绝过玄主,第二天,老夫的独子就死了。骑马摔死的,仵作说是意外。但老夫知道不是,好好的马,怎么会突然发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晏无霜没有说话。她转身朝甬道走去。周鹤亭跟在后面,走到甬道拐角处,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沈逐月第一个转身冲回去,晏无霜也转身快步走了回去。

顾崇远倒在稻草上,七窍流血——眼睛、鼻孔、耳朵、嘴角,都在往外渗血。血是黑色的,在火把的光里泛着暗沉的光。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沈逐月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站起来摇了摇头。

周鹤亭脸色铁青,回头朝甬道喊了一嗓子。仵作提着木箱跑过来,蹲在尸体旁边翻看了半天。他用银针探了探喉咙里的血,银针变成了黑色。又用银针探了探胃里的残留物,还是黑色。

“郡主,顾崇远体内被下了慢性毒药。这种毒无色无味,混在饭菜里根本察觉不到。药性在体内潜伏,等累积到一定剂量就会发作。审讯的时候正好毒发,不是意外,是有人算好了。”

晏无霜站在铁栏外面,看着顾崇远的尸体。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还弯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死了还保持着生前的表情,说明死的时候没有挣扎。

“饭是谁送的?”

周鹤亭摇了摇头,脸色铁青。“牢头说这两天给顾崇远送饭的狱卒叫王三,在刑部干了五年。但今天早上王三没来当值,派人去他家里找,家里没人,东西也搬空了。有人提前灭了口。”

晏无霜早猜到会这样。玄冥组织能在南境经营数百年,在京城不可能没有眼线。刑部大牢里混进一个两个内应太容易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顾崇远的尸体,转身走出了甬道。周鹤亭跟在她身后出了大牢。

晏无霜翻身上马,佩玄剑在腰间轻轻晃荡。骨镯在手腕上发烫,金色纹路从手背蔓延到掌心,这枚真灵印的感应不是来自南境,是从遥远的北方传来,微弱但清晰。第六枚真灵印,在北境的冰川之下。

周鹤亭站在刑部大牢门口拱了拱手。“郡主,下一步怎么办?”

“第六枚真灵印在北境,我要去取。”晏无霜拉起缰绳,“凉州那边赵广之的人还在,先让他派人去北境摸清冰川的地形和玄冥的部署。京城的案子交给你了。”

周鹤亭点头,看着晏无霜策马远去。

回到偏殿,紫苏已经把行李重新收拾好了。这次不是去南境,是去北境——更远,更冷,更危险。她在箱笼里塞了好几件厚棉衣,又把药箱里的防冻伤的药膏塞了好几盒。

晏无霜坐在桌边,把那五枚真灵印一枚一枚地摆在桌上。青的、灰的、金的、淡金的、淡青的。五枚玉佩在烛光下泛着不同颜色的光泽。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顾崇远的献祭计划书翻到第九页,九个名字,前八个被她用手指一个一个地划过去,停在了第八个名字上。

“苏蘅”。

苏蘅——她养母苏氏的家族里也有人是灵脉后裔。苏氏不是她的生母,但和她生母一样,都是灵脉后裔,都是玄冥组织的猎物。

她把计划书合上塞回袖中,把五枚真灵印收起来贴身放好。骨镯在手腕上烫了一下,金色纹路从手背蔓延到手指,箭头的方向从南方变成了北方。她把手举到眼前,看着箭头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让紫苏拿地图来。紫苏从箱笼里翻出那张羊皮地图摊在桌上,晏无霜的手指从京城划到凉州,从凉州划到北境冰川。地图上没有标注具体位置,顾崇远没说,但她有骨镯,骨镯会指路。

沈逐月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封信。“郡主,赵广之飞鸽传书。凉州那边已经派人去北境摸地形了,最多十天就有消息传回来。另外,赵七从东宫传了信来——太子知道顾崇远死了,摔了一套茶具。顾婉辞在东宫偏殿哭了一夜,太子没去看她。”

晏无霜把信折好塞进袖中。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北方的天空很低,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远处东宫的方向,那盏灯又亮了。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佩玄剑在桌上嗡鸣了一声,蓝光从剑鞘缝隙里透出来。她伸手按住剑柄,剑身的颤抖从剑柄传进她的掌心。剑灵的力量又恢复了一些,比在南境的时候强了不少。

紫苏铺好了床,晏无霜躺下来。五枚真灵印贴着胸口,温温热热的,铜钥匙贴在右边,骨镯在手腕上微微发烫。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顾崇远说的那些话。

“玄冥九堂,一堂三十人,你才杀了一个”“第六枚在北境冰川,两个堂主守护”“玄主的面具,说话的声音嗡嗡的”……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屋顶那道裂缝。裂缝在月光下像一条蛇,蜿蜒着从墙角爬到窗台。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盯着墙上的影子看了一会,闭上了眼。骨镯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箭头的方向穿过墙壁穿过皇城穿过千山万水指向北方的冰川。她把手缩进被子里,袖口遮住了骨镯,金光透不过去了,被窝里暖暖的。汤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塞进来了,她的脚碰到了铜壶的外壁,烫得缩了一下,又慢慢伸过去,搭在上面。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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