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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西域归途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2173 2026-06-04 19:22:26

骆驼队在沙漠中缓慢前行。白发老妪躺在晏无霜的骆驼背上,破旧的白袍裹着枯瘦的身体,银白色的狐裘从她肩头滑落了一半,紫苏在后面跟着,几次伸手想把狐裘掖好,又怕惊扰了她。老妪的气息越来越弱,呼吸浅而急促,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离开失落古城已经半日了。阿依古丽走在最前面辨认方向,她从祖母的祖母那里学来的沙漠知识告诉她,这个季节的风向会把通往沙州的路埋掉大半,必须绕行北面的戈壁。她牵着一头白骆驼,白骆驼在沙地上走得稳稳当当,偶尔停下来嗅嗅风中的气味,然后继续走。

晏无霜走在老妪的骆驼旁边,佩玄剑挂在腰间。八枚真灵印在她胸口发烫,灵脉第八层的灵力在她体内流转,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的灵力可以斩杀堂主,可以融化寒冰,可以操控海潮,但治不了姨母体内的伤。那不是普通的伤,是玄冥血咒和掌力叠加造成的内脏碎裂,心脉已经断了大半,能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气。

正午过后,老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侧过身把脸埋在骆驼的驼峰里,咳得浑身都在发抖。紫苏从后面跑上来,从包袱里翻出水囊想喂她喝水,老妪摇了摇头,从驼背上翻了下来,跌坐在沙地上。

晏无霜跳下骆驼,跪在沙地上把老妪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老妪的嘴角溢出一股黑血,血滴在白色的沙子上洇开,触目惊心。晏无霜将掌心贴在她后心,八枚真灵印的灵力涌入老妪体内,沿着经络去修补那些碎裂的血管。灵力到了,但血管已经碎得太厉害了,灵力灌进去又从裂缝里漏出来,像往漏水的碗里倒水。老妪咳得更厉害了,黑血从她嘴角涌出来,把晏无霜的衣襟染红了一大片。

她握住晏无霜的手,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手指攥得很紧。“我活不成了。”她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你记住。皇帝的真身藏在龙椅下的密室里,第九枚真灵印就在密室中央。他每日子时会离开密室去练功,只有那半个时辰……密室无人。”

晏无霜的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滴在老妪的脸上。她没有擦,也没有控制,就那么让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他的灵力来源于魔神。每用一次魔神之力,就会虚弱一个时辰。你要逼他出手……耗尽他的灵力……再取印……”老妪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晏无霜必须把耳朵贴在她唇边才能听见。

她说完了。眼神从清明变成了涣散,从涣散变成了虚无。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她看着晏无霜的脸,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里倒映出晏无霜的面容。她最后说了一句:“替我向你母亲问好。说……姐姐来陪她了。”

眼睛合上了。手从晏无霜的掌心里滑落,落在沙地上,手指微微蜷缩,像一朵凋零的花。

晏无霜跪在沙地上抱着老妪的身体。她的眼泪还在流,但没有声音。沙漠里只有风声,沙粒打在骆驼的皮毛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白骆驼低头嗅了嗅老妪的脚,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

紫苏蹲在旁边哭得浑身发抖,沈逐月跪下了——单膝跪在沙地上,刀插在沙子里,低着头,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阿依古丽站在远处,背对着这边,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催着赶路,就那么站着。

晏无霜把老妪的身体放在沙地上,从袖中取出那条边角起毛的帕子,帕子上那个血写的“杀”字已经完全发黑了。她蹲下来用帕子擦老妪脸上的血,擦得很仔细,从额头擦到脸颊,从脸颊擦到下巴。擦完之后把帕子叠好塞进老妪的衣襟里,贴着她的胸口。

她站起来,跪得太久,腿麻了。沈逐月伸手扶了她一把。她走到骆驼旁边从包袱里取出一块毡毯铺在沙地上,和沈逐月一起把老妪的身体抬到毡毯上。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黄沙。她用佩玄剑在沙地上挖了一个坑,灵脉第八层的灵力灌注剑身,剑气切进沙地像切豆腐一样。坑挖好了,一人长,半人深。

她把老妪的身体放进去,把银白色的狐裘盖在她身上,紫苏把从沙州买的干粮和一壶水放在她手边。晏无霜把老妪的木杖立在她头边,木杖在风里站住了,稳稳当当。

沙土掩埋了姨母。没有坟头,沙漠里不需要坟头,风会把沙吹平,会把一切痕迹抹去。但晏无霜记住了这个位置。她用一块石头压在埋她的地方,石头不大,拳头大小,是从老妪倒下的地方捡的。石头落在沙子上扬了一点灰,风吹过来,灰散了。

她翻身上骆驼,拉起缰绳。骆驼站起来。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块石头,石头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她收回目光,朝东边走去。阿依古丽走在最前面,白骆驼的铃铛在风里叮叮当当响。紫苏骑在骆驼上不停地回头,沈逐月骑着骆驼走在最后面,刀横在身前。

走了三天,出了沙漠。阿依古丽在沙州城门口和他们分开了。她把白骆驼的缰绳递给紫苏,说这头骆驼认路,以后你们在沙漠里用得着。晏无霜从袖中又取出一锭金子给她,阿依古丽推了回来。“姨母的事,我没帮上忙。这金子我不要了。”晏无霜看了她一眼,把金子揣回怀里。阿依古丽弯下腰行了一个西域的礼,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直起身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弯刀在腰后晃荡,绿松石在阳光下闪着光。

队伍在沙州换了马。八枚真灵印贴着她胸口,每一枚都在发烫。她把手伸进领口摸了摸,数了一遍,八枚,一枚不少。铜钥匙还在,龙珠还在,骨镯还在。她从包袱里翻出火狐裘披在肩上,红色毛皮在风里飘。沙州的晨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沙漠里的沙尘味。她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西边的方向,天边有一片云,被晨光染成了橙红色。

“回京。”

二十天后,京城。赵广之在城门口等着。他看见晏无霜从官道上策马而来,眼眶红了。这一次他没有跪,只是朝晏无霜抱了抱拳,断斧扛在肩上,斧刃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将军。宫里出事了。太子复出后,皇帝把顾婉辞指婚给他了。婚期定在下个月。”

晏无霜骑在马上,火狐裘的领子被北风吹得翻了起来。她把领子按下去,看着城门洞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进宫。面圣。”

她策马穿过城门洞。北风从城洞里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后飘。骨镯在手腕上发烫,金色纹路从手背蔓延到手指,箭头的方向直指皇宫。她把马拴在宫门口,刘公公已经在等着了。他看见晏无霜,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个笑。“郡主,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她走过宫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宫墙上的琉璃瓦。月亮已经在东边升起来了,惨白惨白的,像一个没有表情的脸。她把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迈过了门槛。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廊里回荡,佩玄剑在腰间轻轻晃荡,剑鞘缝隙里的金色火焰在北风中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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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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