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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魔神裂缝 异变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3864 2026-06-04 19:22:37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晏无霜已经能自己走动了,走得不快,步子迈得小,走上一盏茶的功夫就得歇一歇。但比起半个月前连抬手都没力气的样子,这已经算是天大的进步了。紫苏每天给她煎三碗药,苦得她喝完要含半天的蜜饯,灵脉还是老样子,断得干干净净,真灵印还是暗淡无光,但至少精神头回来了些。

沈逐月比她好得快,拐杖从两根换成了一根,走路的时候右腿还稍微拖着点,但已经不用人扶了。赵广之的肋骨也长好了,绷带拆了,就是还不能抡斧头抡得太猛,太医说再养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但晏无霜等不了半个月。

今天是第十六天,天还没亮她就起了,自己穿的衣服,自己系的腰带,虽然手指头还在发颤,但扣子一个没扣错。紫苏端着洗脸水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差点把盆扣地上。

“小姐!您怎么自己——”

“别嚷嚷。”晏无霜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了下床柱站稳了,“东西都准备好了?”

紫苏把脸盆放下,手忙脚乱地去收拾药箱。解毒药、金创药、绷带、参片,一样一样往里塞,嘴里嘀嘀咕咕的数着数。药箱塞满了她又想起来忘了带银针,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从抽屉底下翻出个布包,揣进怀里。

赵广之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换了身利落的短打,腰上别着那把断斧,斧头上重新开了刃,磨得锃亮。断掉的那一截他没让人补,说是就这么使着顺手。右手按在斧柄上,看见晏无霜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能走?”

“能。”

“别硬撑。”

“你管好你自己。”晏无霜从台阶上下来,步子稳当着呢,就是慢。走到赵广之跟前的时候停下来喘了口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人齐了?”

赵广之朝门外头扬了扬下巴:“十个人,全是禁军里头挑出来的,手上见过血,胆子也够大。周鹤亭本来还想多派几个,我说不用,人多了反而碍事。”

晏无霜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沈逐月从东配殿出来的时候背上背着佩玄剑。那把剑用布条缠了好几层,像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伤员,只露出剑柄。他走路的步子比半个月前稳多了,但左膝盖还是不太灵光,下台阶的时候顿了一下,赵广之伸手扶了他一把,他也没客气。

紫苏背着药箱小跑着跟上,四个人出了东宫侧门,十名精锐士兵已经列队等在门外。清一色的黑甲,腰佩长刀,背上挂着硬弓,每人腰间还别了把短弩,箭壶里插着二十支淬了毒的短箭。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校尉,姓孙,脸颊上有道疤,从眉梢一直划到下颌,那是早年剿匪的时候留下的。

“公主。”孙校尉抱拳行礼,“队伍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晏无霜摆了摆手:“别叫公主,叫……叫晏姑娘就行。”

孙校尉愣了一下,看了看赵广之,赵广之冲他点了下头,他这才改口:“是,晏姑娘。”

马车已经备好了,一辆青帷小油车,不显眼,但里头垫了厚厚的褥子,靠垫塞了好几个,紫苏提前一天就布置好了。晏无霜上了车,紫苏跟着钻进去坐在旁边,沈逐月坐在车辕上,赵广之骑了匹马走在前面。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出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从京城到皇陵,骑马大半个时辰,坐车慢些,要一个多时辰。出了城门往西走,官道两旁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田地里的庄稼没人收,枯在地里头,穗子都黑了。路过的几个村子也空了,门板歪歪倒倒的,院子里头长满了草,偶尔能看见一两只野狗蹲在路边的破墙根下,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看见车马也不躲,就那么瞪着发黄的眼珠子盯着看。

“这附近的村民都迁走了?”晏无霜掀开车帘问。

赵广之勒了下马缰,放慢速度跟她并排走:“上个月就迁了。周鹤亭下的令,方圆五十里的百姓全都迁到东边去了,说是怕出什么乱子。有些人不愿意走,后来……”

他顿了一下。

“后来怎么了?”紫苏从晏无霜肩膀后面探出头来。

“后来有几个村民夜里去了皇陵方向,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路上了。”赵广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全身发黑,七窍流血,仵作验了说是中了什么毒。周鹤亭就把剩下的人全撵走了,不走就让人抬着走。”

马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紫苏缩回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晏无霜没听清,也没问。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路两边的树开始不对劲了。

树枝光秃秃的,不是秋天落叶的那种光法,是整棵树都死了,树皮发黑发脆,手一碰就碎成渣。树干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拱,把树根顶歪了。地上铺着一层灰黑色的东西,不是土,是草木腐烂之后留下的灰烬,马踩上去会扬起一片细细的粉尘,呛得人直咳嗽。

空气里头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儿,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还没烂透,酸臭里混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闻久了头晕。

赵广之从马上跳下来,蹲下身子捏了一撮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皱眉头的模样跟前几天喝紫苏熬的药似的。

“不对。”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上次这边的树虽然蔫了,但还没死透,地上也没这层灰。”

沈逐月从车辕上跳下来,拄着拐杖走到路边一棵枯树跟前,用剑鞘捅了捅树干。树干发出一声闷响,从中间裂开一条缝,裂缝里头流出黑漆漆的汁液,浓得像墨,顺着树干往下淌,淌到地上的时候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是在烧什么东西。

沈逐月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眼剑鞘上沾到的黑汁,用袖子擦了一下,没擦掉,那东西像是渗进去了。

“魔气比半个月前浓了至少三倍。”他说,声音很平,但握着拐杖的手指紧了紧,“照这个速度扩散下去,不出三个月,这方圆百里都会变成死地。”

晏无霜从车上下来,紫苏想扶她,她把紫苏的手挡开了。她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那片枯死的树林,然后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道。灰黑色的粉尘下面是一层硬壳,像是被什么东西烤过的泥土,敲上去当当响。

“往下挖。”她说。

赵广之招呼了两个士兵过来,用刀鞘在地上刨了几下,刨开那层硬壳,下面的土是黑的,但不是正常的黑土,是那种被火烧过的焦黑色,里头夹杂着一丝一丝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丝,又像是某种植物的根须,丝丝缕缕的,还在微微蠕动。

一个士兵盯着那几根红色丝线看了两眼,忽然捂住了嘴,跑到旁边干呕去了。

紫苏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挑了一根红色丝线放到鼻尖嗅了嗅,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是…这是活物。”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什么根须,是魔气凝结成的丝虫,会钻到人身体里头去。以前灵虚阁的典籍里头记载过这种东西,说是在魔气极浓的地方才会出现,可以寄生在活物体内,把人变成——”

“变成什么?”赵广之问。

紫苏张了张嘴还没答话,林子里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风声,是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头快速穿行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大,不像兔子野鸡那种小东西,得有百十来斤的物件才能弄出这么大的响动。孙校尉反应最快,手一挥,十名士兵立刻散开,弓弩上弦,箭头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赵广之把晏无霜往后推了一把,自己挡在前面,右手握住了斧柄,断斧从腰带上摘下来,横在胸前。

灌木丛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了。

一头狼从里头蹿出来,不是普通的狼,大得离谱,光背脊就有普通狼两个高,体长超过一丈,爪子在泥地上刨出四道深沟。浑身上下的毛是灰黑色的,不是正常的灰色,是那种被烟熏过的、带着焦糊味的灰黑,毛尖上还挂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是沾了血。

最瘆人的是那双眼睛。

不是狼该有的那种幽绿或者琥珀色,是血红血红的,红得像要滴血,瞳孔缩成一条竖线,里头没有焦距,没有神智,就是纯粹的、赤裸裸的凶光。它张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獠牙,牙缝里塞着碎肉和黑乎乎的东西,涎水从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冒出一股白烟。

紫苏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踩到晏无霜的脚。

赵广之没退。

那头狼低吼一声,前爪刨了两下地,猛地朝他们扑过来。

孙校尉喊了一声“放箭”,六把短弩同时发射,淬毒的短箭钉在狼的身上,那东西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箭簇扎进去它连停都没停,一爪拍在左边一个士兵的盾牌上,直接把铁皮包的木盾拍碎了,士兵整个人飞出去一丈多远,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胳膊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哀嚎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赵广之一斧头抡上去,断斧砍在狼的肩胛骨上,砍进去一半。那狼嚎了一嗓子,猛地甩头,一口咬住赵广之的斧柄,连斧头带人甩出去。赵广之撞在一棵枯树上,枯树咔嚓断了,他摔在地上闷哼一声,断斧被那狼叼在嘴里,咔嚓一口咬碎了斧柄的木杆。

沈逐月从侧面冲上去,佩玄剑连着布条一起捅进了狼的肋下。剑身没入大半,那狼痛得在地上打了个滚,沈逐月被带得踉跄了几步,拐杖丢了,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握着剑柄不放。

剩下的几个士兵一拥而上,长刀乱砍,砍了十几刀那狼才终于不动了。血淌了一地,不是红色的,是黑红色的,浓稠得像膏,在地上慢慢洇开,渗进那层灰黑色的粉尘里头。

但林子里头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一次是好多处同时响,四面八方都有。

孙校尉脸色发白,退到晏无霜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晏姑娘,不止一头,至少有七八头,已经在往这边围了。”

紫苏已经跑去看那个被拍飞的士兵了,一摸脉,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把药箱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不知道该拿什么药。另一个被狼爪抓伤的士兵靠在树根上,半边脸已经黑了,嘴唇发紫,人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说着胡话。

“这是魔气感染。”紫苏踉跄着跑回来,声音又急又哑,“那个被抓伤的,伤口已经发黑了,烧得烫手,人快不行了。我给他用了解毒药,但只能暂时压一压,最多撑一个时辰,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或者……”

“或者什么?”晏无霜问。

紫苏咬了咬嘴唇:“或者找到龙血草给他解毒。”

赵广之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身子全是泥,肋骨的伤又裂开了,疼得他龇了下牙。他把断了的斧柄扔了,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掂了掂,转头看着晏无霜。

晏无霜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拢了一下。那层灰黑色的粉尘被风卷起来,落在她的袖子上,她也没掸。

她的目光穿过枯死的树林,看向皇陵的方向。那边有个土丘,土丘后面就是皇陵的入口,入口下面就是那条裂缝。

“龙血草就在前面。”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加快速度。孙校尉,留两个人照顾伤兵,能带走就带走,带不走就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们回来。”

孙校尉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那个已经昏迷的伤兵,咬了咬牙,留下两个士兵把那两个人抬到路边一处倒塌的庙里安顿好,剩下的八个人继续往前走。

晏无霜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是一截断箭,箭头还沾着狼血,黑红色的血在铁面上慢慢凝固。她看了两眼,把那截断箭攥在手心里,手心沾了血,凉丝丝的。

紫苏急得直跺脚:“小姐!那东西脏,快扔了!”

晏无霜没理她,把那截断箭塞进袖子里头,抬脚往前走。走了一丈远,她忽然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

那九枚真灵印还是暗淡无光,但其中一枚的边缘,颜色好像比昨天深了一丁点儿。

她盯着看了两眼,紫苏跑过来把她的手翻过去看手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什么都没看出来,抬头一脸疑惑。

“没事。”晏无霜把手抽回来,“走。”

赵广之在前面催了一声,队伍加快了速度,沿着枯死的林间小道往皇陵方向赶。身后头那几头狼的嚎叫声越来越近了,声音在枯树林里来回撞,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钝刀子在一块铁板上来回刮。

紫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药箱在背上哐当哐当响,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跑得更快了。

晏无霜走在队伍中间,步子虽然慢,但一步没停。她抬手擦了下脸上的狼血,手背上的血迹被风吹干了,绷在皮肤上有些紧。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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