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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裂缝边缘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3269 2026-06-04 19:22:37

从皇陵入口下去的时候,晏无霜是被紫苏和沈逐月一左一右架着走下台阶的。

不是她走不动,是这地下密室的台阶太陡,每一级都凿得又高又窄,正常人走着都费劲,何况她现在这身子骨。紫苏架着她左胳膊,沈逐月架着她右胳膊,两个人把她半提半扶地往下挪,靴子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带起一片灰尘。

赵广之走在最后面,断斧没了,手里攥着从士兵那儿拿来的一把长刀,刀尖上还沾着狼血。他边走边回头看入口的方向,那几头狼的嚎叫声已经远了,但没完全消失,像是被什么挡在了外面。

“它们不进皇陵。”赵广之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晏无霜没回头,目光落在密室的深处。下面没有灯烛,但有一种暗红色的光从地底下渗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不旺,但一直没熄。那光照在石壁上,把整个密室染成了铁锈的颜色。

下了最后一阶台阶,晏无霜的靴子踩在一片软塌塌的东西上头。

她低头一看,地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从密室深处蔓延出来,铺了大半个地面,粗的有手臂那么粗,细的像头发丝,密密麻麻缠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藤蔓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绒毛尖端挂着一丝一丝的黑色雾气,像是活物在呼吸。

紫苏的脚刚踩上去就缩了回来,脸色发白:“这东西……上头有东西在动。”

晏无霜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绒毛确实在动,不是被风吹的那种动法,是每一根绒毛都在独立地、缓慢地伸缩,像是某种微生物的纤毛。她伸手想去摸,被沈逐月一把拽住了手腕。

“别碰。”沈逐月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上头带的魔气比你想象的要浓,你现在这身体沾上了没好处。”

晏无霜把手收回来,没坚持。她站起来,抬眼往密室深处看。

那道魔神裂缝就在密室最里面的石壁上。

比半个月前大了至少一倍。

原本只是一道七八尺长的裂口,现在从石壁的顶端一直裂到底部,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用爪子生生撕开的,裂缝边缘的石头往外翻卷着,露出新鲜的断茬。从裂缝里头涌出来的黑色雾气比外面浓了不知多少倍,浓到几乎成了液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缝后面喘息,一呼一吸之间,黑雾就往外喷涌一波。

裂缝正下方的地面上,长着一片东西。

不是藤蔓,不是杂草,是一小丛通体血红色的草药,叶片厚实,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龙鳞一样一片叠一片,从根部到叶尖都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红,红得发亮,像是有血液在叶片里头流淌。整株草药大约一尺来高,在周围那些黑色藤蔓和灰白色石壁的映衬下,红得扎眼,红得不真实。

草药顶端开着几朵小花,花也是红的,花瓣细长,微微颤动。

紫苏的药箱差点从背上滑下来。

“龙血草!”她声音都变了,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真的是龙血草!灵虚阁的图鉴上画的跟这个一模一样!叶片八十一瓣,龙鳞纹,花蕊七根,颜色如凝血——天哪,这株至少长了三百年!”

她激动得想往前冲,被赵广之一把薅住了后领子。

“你看看旁边。”赵广之把长刀横过来,指了指龙血草右侧三尺远的地方。

那片黑色藤蔓突然鼓起来一块,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拱了一下。藤蔓从那个鼓包上滑落,露出一截黑亮的东西,圆滚滚的,有海碗那么粗,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鳞片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铁水浇铸的。

那截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整个密室的地面都开始震动。

黑色藤蔓像潮水一样从那东西身上退开,露出底下盘踞着的庞然大物。那是一条蛇,不,是巨蟒,大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它的身体盘了整整三圈,堆起来有小山那么高,光是中间那个隆起的部分就快顶到密室的穹顶了。浑身上下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黑得发亮,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种近乎金属的光泽。

它的头搁在最上面那圈盘绕的身体上,闭着眼,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截分叉的黑色信子,信子的尖端在空气中缓慢地颤动,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

晏无霜他们刚踏入密室的时候,那信子颤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巨蟒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蛇类该有的琥珀色或者竖瞳绿,是血红色的,红得跟龙血草的叶片一个颜色,瞳孔是一条极细的竖线,竖线两侧的红光像是有实质,从眼眶里溢出来,在空气中拖出两条淡淡的红色光尾。

它缓缓抬起头,脖子从盘绕的身体里抽出来,越抽越长,越抬越高,最后那颗脑袋悬在晏无霜他们头顶两丈高的地方,低垂着,像是在俯视几只误入巢穴的蚂蚁。

信子吞吐的频率更快了,嘶嘶的声音在密室里来回反弹,像是四面八方都有蛇在吐信子。

紫苏腿都软了,抱着药箱蹲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赵广之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紧了紧。他打了半辈子的仗,杀过山贼,砍过叛军,跟妖兽也交过手,但没见过这种架势的东西。这条巨蟒身上萦绕的魔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每吐一次信子,就有一圈黑色的波纹从它身上扩散开来,波纹扫过的地方,地上的黑色藤蔓就猛地疯长一截。

“这他妈的……”赵广之低声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我们打得过?”

沈逐月没说话,右手已经握住了佩玄剑的剑柄。剑身上的布条还没拆,但他已经把剑从背后取下来了,横在身前,左手扶着剑鞘,右手搭在剑柄上,拇指顶着剑格,随时准备拔剑。

晏无霜站在两个人中间,仰头看着那条巨蟒。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紫苏离她最近,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她现在的身体本来就在发抖,做什么都抖,但她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强行稳住了。

“它不离开那株草。”晏无霜忽然说了一句。

赵广之看了她一眼:“什么?”

“你看它盘踞的位置。”晏无霜抬了抬下巴,示意赵广之看巨蟒的身体,“它把龙血草围在正中间,盘了三圈,每一圈都贴着那株草,寸步不离。”

赵广之眯着眼看了看,还真让她说中了。那巨蟒盘起来的形状像是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就是那株龙血草,它的身体在最里面那一圈几乎贴着草叶,连一丁点空隙都没留。外面两圈稍微松一些,但无论怎么盘,它的头始终对准龙血草的方向,就算刚才抬起头来俯视他们,脖子也是往回收的,没有离开草太远。

赵广之从腰间摸出一把飞刀。他身上带的飞刀不多,之前跟狼群干了一架又丢了几把,现在只剩两把了。他掂了掂分量,瞅准了巨蟒的右眼,手腕一抖,飞刀脱手而出,带着一道寒光直奔巨蟒的面门。

飞刀的速度不慢,赵广之的暗器功夫在军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但这把飞刀飞到巨蟒面前三尺的地方,连鳞片都没碰到,巨蟒的尾巴从盘绕的身体里抽出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啪的一声,飞刀被抽飞了,钉在石壁上,刀身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嗡嗡震了好几息才停。

紫苏吓得“啊”了一声,捂住了嘴。

巨蟒收回尾巴,信子吐了两下,血红色的眼睛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不耐烦。它跟这些闯进来的小东西玩了几息的功夫,已经给足面子了。

它张开大口。

那张嘴张开的时候,上下颚之间的角度超过了平角,整颗脑袋像是从中间裂成了两半,露出里面漆黑的喉咙,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咕噜咕噜的,像是在烧一锅滚开的水。

晏无霜瞳孔一缩:“闪开!”

她话音还没落,巨蟒喉咙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已经喷出来了,是一道黑色的液体,又浓又稠,像是石油又像是焦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紫苏站的位置泼过去。

赵广之比谁都快,一脚踹在紫苏屁股上,把她踹出去一丈远。紫苏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药箱飞了,草药和瓶瓶罐罐撒了一地。那滩黑色毒液砸在她刚才蹲的地方,溅起一片黑色的水花,水滴落在地面的黑色藤蔓上,藤蔓像是被烫了一样猛地缩回去,露出底下的石板。石板被毒液沾到的地方嗤嗤冒着白烟,几息之间就被腐蚀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坑。

沈逐月拔剑了。

佩玄剑出鞘的声音在密室里格外清晰,那把剑虽然布满了裂纹,剑身上的布条也没拆完,但出鞘的那一刻,剑刃上仍然闪过一丝微弱的白光,一闪就灭了,像是濒死的人最后眨了一下眼。

沈逐月没有贸然进攻,他横剑挡在晏无霜身前,眼睛死盯着巨蟒的每一个动作。

巨蟒喷完那口毒液之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大约两息的功夫,它的脖子绷直了,嘴还没来得及合拢,整个上半身像是被定住了,动不了。两息之后它才恢复了活动,缓慢地把嘴合上,信子又吐了两下,血红色的眼睛眯了眯。

晏无霜把那一瞬间看在眼里。

“看见了没有?”她低声说,声音只有旁边的沈逐月和赵广之能听到,“它喷完毒之后动不了,大约两息。每次攻击之后都有一个短暂的僵直。”

赵广之把长刀换到左手,右手又摸出了最后一把飞刀:“所以?”

“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个僵直。”晏无霜的目光从巨蟒身上移到龙血草上,那株血红色的草药在巨蟒身体的缝隙中露出了一角,叶片上的微光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它是在守护龙血草,三步之内,寸步不离。我们没法抢,因为它太大了,硬抢就是找死。”

沈逐月握剑的手稳了稳:“你的意思是把它引开。”

晏无霜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她的身体撑到现在已经很勉强了,腿在发软,腰在发酸,但她咬着牙站住了,没坐,也没靠墙。

“引开它,一个人去摘龙血草。”她说,“谁去引,谁去摘,得想好了再动。”

巨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下头,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三个人,信子吐得更快了。蛇信每一次吞吐都会带出一丝黑色的雾气,雾气在它脑袋周围缓缓扩散,像是一顶黑色的冠冕。

紫苏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灰,蹲在地上把散落的草药瓶子往药箱里塞,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对准瓶口。她一边塞一边偷偷看了一眼那条巨蟒,又把头低下去了,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但看她嘴型像是在念佛。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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