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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佩玄剑的苏醒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3650 2026-06-04 19:22:37

又过了大半个月。

晏无霜的灵力恢复得比方鹤龄预想的要快。九转回灵丹的药力彻底吸收之后,她的灵脉稳定在了五成左右,虽然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走路不喘了,脸色也回来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白纸一样的惨白,嘴唇有了血色,眼眶下面的青黑也消了大半。

紫苏说她“总算是个人样了”,说完就被晏无霜拿剑鞘敲了一下脑袋。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院子里头的银杏树黄了一半,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晏无霜换了身利落的练功服,头发用一根带子扎了个高马尾,手里提着佩玄剑站在院子中间。

佩玄剑还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剑身上的裂纹一条叠一条,最宽的那道能塞进去一根小指。但跟一个月前比起来,至少剑身不再是一块死铁了,偶尔能在裂纹深处看见一丝极淡的白光闪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里面缓慢地呼吸。

沈逐月靠在廊柱上,双臂抱胸,腿交叠着,歪着头看晏无霜。他的伤已经全好了,走路不再拖腿,后脑勺那道口子也结了痂,新长出来的头发茬子是白的,像一小撮白发埋在黑发里头,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能行?”他问。

晏无霜没答话,右手握紧剑柄,左手两指并拢在剑身上一抹,丹田里那五成灵力顺着手臂涌向佩玄剑。剑身嗡了一声,裂纹里的白光亮了一瞬,虽然很快就暗下去了,但那一瞬间剑身确实被点亮了。

她把佩玄剑横在身前,右脚后撤半步,沉肩坠肘,起手式拉开。

将军剑法第一式:立马横刀。

这套剑法是当年开国将军殷破虏创的,一共三十六式,招招都是沙场上磨出来的杀招,没有花架子,没有多余的虚招,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晏无霜从前练这套剑法的时候灵力充沛,一剑劈出去能带出三尺长的剑芒,剑气能把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削成两半。

现在没剑芒了,但架子还在。

第一剑劈出去,剑刃破风的声音很脆,像是撕开了一匹绸缎。她的腰跟着剑势转了半圈,脚尖碾地,第二剑从下往上撩,剑尖划出一道弧线,带起地上几片落叶。第三剑是转身刺,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出去,佩玄剑平刺,剑尖直指前方一丈外的银杏树干。

刺到一半她收住了。

不是刺不出去,是不用刺。这套剑法练到她这个程度,每一招的杀伤力到不到位她自己心里有数,刚才那一刺如果真刺在树干上,能把那棵一人合抱的银杏树刺个对穿。五成的灵力干不了什么大事,但捅棵树还是够用的。

她收了剑,吐了口气,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脸微微泛红。

沈逐月在廊柱下面换了个姿势,从靠着变成了坐着,一条腿曲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他看着晏无霜把剑收回来,剑尖指地,剑身上的白光慢慢暗下去,变回了那副灰扑扑的样子。

“比上个月强多了。”他说。

“废话。”晏无霜把剑插回鞘里,用袖子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她练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三十六式将军剑法走了一遍半,体力上没问题,但灵力的消耗比她预想的要大。丹田里那五成灵力已经用掉了三成,剩下的只够再练半套。

她正准备收剑回房,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主人,你恢复得比我想象的快。”

晏无霜的手顿住了。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低沉,苍老,带着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漫不经心,像是在烟馆里泡了一辈子的老茶客,说话的时候总是慢悠悠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气死人不偿命。

佩玄剑的剑灵。

“你终于醒了。”晏无霜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头那股子松了口气的劲儿藏不住。她把佩玄剑从鞘里拔出来,举到眼前,剑身上的裂纹还是那么多那么深,但裂纹深处的白光比刚才亮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核里头睁开了眼睛。

沈逐月从廊柱下面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剑身,又看了晏无霜的表情,没问问题,退后一步靠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继续看着。

佩玄剑剑灵的声音又在晏无霜脑子里响起来,这回多了一点不好意思的味儿。

“对不住。之前帮你封印魔神的时候,我把剑核里攒了几百年的力量全搭进去了。那玩意儿太凶了,不用全力压不住。力量耗尽之后我就撑不住了,不得不沉睡了这么久。现在你的灵力在滋养剑身,我才能慢慢醒过来。”

晏无霜用手指摸了摸剑身上那道最宽的裂纹,指腹能感觉到裂纹边缘的金属微微发烫。

“你现在恢复了多少?”她问。

“能跟你说话。”剑灵说,“打架还不行。剑身上的裂纹太多,灵力一冲就漏,真要拔剑砍人,三剑之内剑身就得崩。你得继续用灵力温养,日子久了裂纹自己能慢慢长回去。”

晏无霜点了下头,把剑横在膝盖上,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她的灵力只剩下两成了,需要缓一缓。紫苏从灶房端了碗银耳羹出来,看见她在院子里坐着,把碗搁在她手边的石桌上,又回灶房忙活去了。

“主人。”剑灵的声音忽然正经了起来,不像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你的灵脉只恢复了五成?”

“嗯。”晏无霜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吹了两下又喝了一口,“九转回灵丹的药力就到这儿了,方太医说剩下的要靠天材地宝慢慢养。”

“九转回灵丹确实只能修复到五成。”剑灵说,“那东西本来就是救急用的,把将死之人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剩下的它管不了。要完全修复你的灵脉,得找更厉害的东西。”

晏无霜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东西?”

“灵泉之心。”

剑灵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说话像是老茶客在闲聊,这会儿忽然变成了一个说书先生在念戏文,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怕她听不清。

“灵泉之心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灵力凝结成的核心,品阶在灵药之上,是天材地宝中的天材地宝。灵泉所在之处,方圆百里的灵脉都会受到影响,枯的能重新涌出水来,断的能自己续上。你的灵脉跟它比起来,不过是几条小河沟,拿灵泉之心的水一冲,什么断口都能给你冲开冲顺了,恢复到十成不在话下。”

晏无霜把银耳羹放下,手指在石桌桌面上叩了两下。

“这东西在哪儿?”

剑灵沉默了几息,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东海龙渊深处。”

晏无霜的眉头动了一下。

龙渊,她知道那地方,整个东海最凶险的海域,海底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沟,据说连接着地底深处的岩浆海。海沟里头的海水温度高得能煮熟鸡蛋,到处都是海底火山喷发留下的硫磺石,还有各种各样的海兽盘踞。前几年有渔民误闯进去,十个人进去只回来了两个,回来的那两个还疯了,整日整夜地说胡话,说什么海底下有龙,眼睛有灯笼那么大。

“之前你去东海拿龙珠的时候,应该感应到过。”剑灵补充了一句。

晏无霜回想了一下。

龙珠。

那颗龙珠是在东海的一座海岛上找到的,当时她潜到海底的时候,确实感觉到有一股很强的灵力波动从深海的方向传过来,很微弱,但很纯粹,像是一根很细很细的丝线在她身边绕了一下又缩回去了。她当时以为是错觉,没在意,现在想想,那股灵力波动的源头应该就是龙渊。

“灵泉之心在龙渊的具体什么位置?”晏无霜问。

“龙渊最深处,有一条地底暗河,暗河的源头就是灵泉。灵泉之心的位置就在灵泉的正中央,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半透明,里面封着液态的灵力的原浆。”剑灵顿了顿,“但是主人,我要提醒你,灵泉之心周围有东西守着。”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剑灵说得很干脆,“我没下去过。我能感应到灵泉之心的存在,是因为那颗东西的灵力太强了,隔着几千里都能感应到。但具体是什么东西在守着它,只有到了那里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天地灵物周围必有异兽守护,这是铁律,就跟龙血草旁边必有巨蟒是一个道理。”

晏无霜没有说话。

她端起银耳羹把剩下的全喝了,碗搁回石桌上,碗底还沾着一点羹汁,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九枚真灵印全都亮着,虽然光芒不像从前那样璀璨,但每一枚都稳定地、持续地发出银白色的光,像是九颗被擦亮的星星。五成的灵力就够她做很多事了,但要做完所有该做的事,五成不够。

远远不够。

“灵泉之心,我记下了。”晏无霜站起来,把佩玄剑插回鞘里,剑鞘搁在石桌上,她转身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是平的,不笑也不皱,“等我处理好朝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去东海走一趟。”

沈逐月从石桌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裳后摆上沾的灰,走过来把佩玄剑从石桌上拿起来,递到晏无霜手里。她接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两个人的手都凉,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我陪您去。”沈逐月说,语气跟他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好像这不是什么需要郑重其事说出来的话,就是顺嘴提了一句。

晏无霜看了他一眼。

他没看她,低着头在系腰间的佩剑。他最近也开始佩剑了,不是佩玄剑,是从禁军武库里头挑的一把普通的青钢剑,没什么来头,就是铁打得结实,刃开得好。他把剑挂在腰带上,调整了一下位置,抬头发现晏无霜还在看他。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晏无霜把目光收回去,提着佩玄剑往屋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着沈逐月,“你伤好了?”

“早好了。”

“上次在密室里撞的那一下,后脑勺那地方,还疼不疼?”

沈逐月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那撮新长出来的白头发,指腹按了按那个位置,摇了摇头:“不疼了,就是那块头皮没什么知觉,摸上去像摸别人的脑袋。”

晏无霜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转身进屋了。

沈逐月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把手从后脑勺上放下来,低头看了看手指上沾的一根白头发,搓了搓,那根头发断了,碎成几截飘在地上。

紫苏从灶房端了第二碗银耳羹出来,发现晏无霜已经进屋了,愣了一下,转头看见沈逐月站在院子里,就把碗递给他了。沈逐月接过去喝了一口,甜的,太甜了,甜得他皱了下眉,但还是把一整碗都喝了,碗还给紫苏的时候碗底干干净净。

紫苏拿着空碗回了灶房,嘴里念叨着什么,好像是说“小姐今天怎么没喝完就走了”。

沈逐月靠在门框上,抬头看着那棵银杏树。树上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有几片落下来,旋转着,慢悠悠地飘到地上。有一片叶子落在他肩膀上,他没去拿,叶子就搁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被风吹走了。

屋子里头传来晏无霜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谁说话。沈逐月侧耳听了一下,没有第二个人说话,她应该是在跟佩玄剑的剑灵聊。

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内容,只听见最后一句,声音忽然提高了些,带着一点笑意。

“你把路线给我画出来,画仔细了,别让我到了东海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剑灵说了句什么,沈逐月没听见,但晏无霜笑了一声,很短的笑,像是什么东西被逗乐了又不想笑出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

紫苏从灶房探出头来,往正房方向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沈逐月从门框上站直了身子,伸手把肩膀上那片没来得及被风吹走的银杏叶子拿下来,看了看叶面上被虫蛀出来的几个小洞,把叶子翻了个面。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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