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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孤身战魔神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3692 2026-06-04 19:22:38

晏无霜骑马出城的时候,街上的百姓已经开始撤了。不是赵广之组织的,是他还没来得及组织,百姓自己就开始跑了。人潮从城里的每一条巷子涌出来,汇到主干道上,像是一条条小溪汇进了大河。有人在喊“魔神来了”,有人在喊“快跑”,有人什么也不喊,就是闷着头跑,跑得鞋掉了也不捡,包袱散了也不要,孩子哭了也不停。晏无霜骑着枣红马逆着人潮往城外走,马走得很慢,不是走不动,是她在等人潮让路。人潮在她面前自动分开了,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黄油里,两侧的人流继续往城里涌,中间留出一条窄窄的道,容她一匹马通过。有人认出了她,喊了一声“长公主”,喊完就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了,来不及等回应。晏无霜没有回应,她的手搭在佩玄剑的剑柄上,拇指在剑格上来回摩挲着,剑格上的纹路已经被她摩挲得光滑了,像是被水冲刷了千百年的鹅卵石。

城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守城的士兵把门闩架上去的时候,手臂没有发抖了,因为他们的手臂已经累得没有力气发抖了。门闩是铁木的,一根就有两百多斤,四根门闩架上去,城门像是一堵墙一样封死了。有人从城墙上丢下来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在城垛上,绳子在风中晃来晃去,像是一条垂死的蛇。晏无霜没有看那根绳子。她不是从城墙上下来的,她是从城门出去的,城门关上了她也出得去,她是长公主,没有人敢拦她。枣红马在城门外停了一下,打了个响鼻,马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像是在问她“你真要去”。晏无霜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小跑了起来。

皇陵和京城之间是一片旷野,冬天的时候是荒的,草枯了,树秃了,连鸟都不从这片天上飞。初春的时候还是荒的,草还没绿,树还没发芽,土地还是硬的,马蹄踩上去只能踩出一个浅浅的白印子。晏无霜骑着马在旷野上跑了一炷香的功夫,看见了魔神。

魔神已经从裂缝里完全爬出来了。他的身体在旷野上像一座移动的山丘,每一步迈出去都有十几丈,脚掌踩在地面上,地面会凹下去一个坑,坑的边缘是放射状的裂纹,裂纹从坑的中心向四周扩散,扩散到十几丈外才消失。他的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像是烟雾一样的黑色尾巴,那是魔气从他身上的伤口里溢出来形成的,魔气在空气中慢慢扩散,扩散成一片灰黑色的雾,雾覆盖了他走过的每一寸土地,土地上的草在一息之间枯死了,从枯黄变成了焦黑,从焦黑变成了粉末。

魔神看见了晏无霜。他的血红色的眼睛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格外醒目,像两盏挂在夜空中的红灯笼。他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晏无霜会躲在京城的城墙后面,以为她会带着那个小丫头和那个护卫一起逃命,以为她会像所有被他打败过的对手一样,在最后关头选择逃跑。但她没有跑。她骑着一匹枣红色的老马,穿着一件被血和灰染得看不出颜色的战袍,左肩塌着,右手握着剑,一个人,一匹马,站在旷野中间。

魔神的笑声从旷野上传出去,传到了京城的城墙上,守城的士兵听见了那笑声,有的人尿了裤子,有的人丢了刀,有的人蹲在城垛后面捂住了耳朵。那笑声不大,但很沉,沉到整座京城的地面都在跟着震动,城墙上的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掉在士兵的头上,掉在他们的肩膀上,掉在他们已经握不稳的刀把上。

“就凭你一人也想拦我?”

晏无霜从枣红马上下来,马被她拍了一下屁股,跑了。跑了十几丈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像是觉得不应该抛下主人自己跑。晏无霜没有看它,她把佩玄剑从鞘里拔了出来,剑刃上的金焰在灰白色的天光中烧成了一团金色的云,云不大,但很亮,亮到城墙上那些蹲在城垛后面的士兵都被那光照得抬起了头。

“拦到你死为止。”

她没有等魔神回答,剑已经劈了出去。金色的剑气从佩玄剑的剑刃上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在魔神的左膝上。位置跟上次一样,魔神膝盖后侧的关节窝,但这次的剑气比上次粗了一倍,金焰的温度比上次高了一倍,剑刃切入魔皮肉的深度也比上次深了一倍。魔神左膝的关节弯了一下,不是因为他想弯,是因为韧带被切开了大半,膝盖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了。他的身体往左倾斜了一瞬,为了稳住重心,右脚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退出去,他的身体往后挪了半丈。

晏无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从地上弹起来,佩玄剑横在身前,剑刃上的金焰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面弧形的光盾,光盾的边缘是金色的,中间是白色的,温度高到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折射,魔神看她的身体像是在看水底的石头,位置是歪的,轮廓是模糊的。她冲到了魔神的胸口前方,佩玄剑从下往上撩,剑刃从魔神的下腹一直划到胸口,划出一道从低到高的斜线,斜线的顶端在魔神的锁骨位置停住了。金焰在伤口里燃烧,烧得魔神的黑色血液滋滋作响,血液蒸发成的气体是黑色的,浓烈的焦臭味弥漫在旷野上,晏无霜被那气味呛得咳了一声,咳出来的血喷在了魔神的伤口上。

魔神的拳头砸了下来。

晏无霜看见了那只拳头,从她的头顶上方砸下来,拳面比她的身体还大。她往左闪了半丈,拳头擦着她的右肩砸在了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碎石和泥土从坑里飞溅起来,打在晏无霜的背上,打得她往前踉跄了两步。她踉跄着站稳了,佩玄剑的剑刃在地上一撑,剑尖没入泥土半尺,她借着剑撑起来的力道转了半圈,剑刃从泥土里拔出来,横着斩向了魔神的右手腕。剑刃斩在手腕内侧的动脉位置,那里没有骨骼保护,是整条手臂最脆弱的地方。金焰烧穿了魔神的皮肤,烧穿了他的肌肉,烧到了他的血管。黑色的血液从血管里喷出来,喷在了晏无霜的脸上,喷在了她的战袍上,喷在了佩玄剑的剑刃上,金焰将血液蒸发,嘶嘶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铁棍烫一块湿布。

魔神的另一只拳头从侧面砸了过来,这一拳晏无霜没有躲开。拳面砸在她的左侧腰腹部,力量大到她的身体像是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一样飞了出去。她在空中飞了十几丈,背部落在地上,又在碎石和泥土中滑了十几丈,滑到一个小土坡前才停下来。她的后脑勺磕在土坡的坡面上,磕得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她脑子里飞。

她的嘴里全是血。

不是嘴角溢出来的那种血,是胃里的血,腹腔里的血,从她的喉咙里涌上来,涌到她的嘴里,她咽不下去,吐了出来。血吐在地上,红色的,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眼。她的左肩在落地的时候又伤了,骨裂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得她眼前一黑,黑了两息才慢慢恢复。她的右手还握着佩玄剑,剑刃上的金焰暗了,但没灭,像是快要被风吹灭的蜡烛,火苗在东倒西歪中挣扎着,怎么都不肯灭。

晏无霜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左手撑在地上,手掌按在碎石上,碎石硌进她的掌心里,硌出了血,她感觉不到疼,因为她的左肩已经疼到麻木了,麻木到她的左臂像是别人的手臂,别人的手臂撑在地上,她只是在借用一下。她用佩玄剑撑着自己的身体从土坡里爬了出来,身上的土和碎石哗啦哗啦地往下掉,掉在她脚下的地面上,堆成了两个小堆。

她举起佩玄剑,剑尖对准魔神的方向,剑刃上的金焰在她举剑的那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又像是在告诉她“我还在”。她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魔神的血,她的战袍破了几十道口子,每道口子下面都是一道伤口,有的伤口的血已经干了,有的还在往外渗。她的左肩塌着,右腿在发抖,右手的虎口裂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血从裂口里流出来,流到剑柄上,流到剑格上,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地上。

“再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旷野上的风把那两个字传得很远,传到了京城的城墙上,传到了城墙后面正在撤离的百姓的耳朵里,传到了皇宫里正在煎药的紫苏的耳朵里,传到了靠在门框上的沈逐月的耳朵里。沈逐月听见那两个字的时候,手从门框上滑了下来,他整个人差点跟着滑下去,但他在膝盖碰到地面前撑住了,手撑着地面,头低着,肩膀在耸动,没有声音。紫苏的药罐子从手里滑了,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药汁淌了一地,她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碎片划破了,她没有感觉。

魔神低头看着晏无霜。他身上的伤口有十几道,每一道都是晏无霜留下的。最深的是胸口那道,从下腹到锁骨,斜着贯穿了他的整个躯干,黑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滴在那些被他踩碎的石块上。他不耐烦了,他不想跟这只蝼蚁再玩下去了。他的右拳举了起来,拳面的骨节突出,黑色的皮肤下是暗红色的灵脉纹路,纹路在拳面上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像是阵法一样的图案。这一拳他用了全力,不是试探,不是戏弄,是真正的、想要一拳打死人的力量。

晏无霜的左肩忽然被人从后面按住了。那只手按在她的左肩上,按得很轻,但很稳。手是温热的,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冰凉的肩膀上,温度从她的皮肤渗进去,渗到骨头里,渗到血液里。她没有回头,因为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旷野上的那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他的左臂受了伤,他的左腿受了伤,他的灵力已经耗尽了,他应该躺在府里,躺在紫苏的药箱旁边,躺在殷妍的床尾。但他还是来了。

他来了。

魔神的拳头没有落下来。不是因为他收了力,而是他在晏无霜的身后看见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他认识,不是因为他记住了那个人的脸,而是他记住了那个人的气息——那个在密室里曾经用残破的灵力维系过法阵一角的气息。很弱,弱到魔神的感知力要刻意去搜索才能感应到,但那种气息有一种让他不舒服的特质,不是力量上的威胁,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旷野上的风吹过来,把晏无霜散落的头发吹到了沈逐月的脸上。沈逐月的右肩在疼,不是因为旧伤,是因为他在用右肩撑着晏无霜的身体。他的右手从她的左肩上收回来,握住了刀柄,刀从鞘里拔了出来,刀刃上还有干了的血,不是魔神的血,是他自己的。刀尖对准了魔神的方向,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刀很稳,稳到刀尖在风中纹丝不动。

晏无霜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沈逐月能听见。“不是让你留下吗。”沈逐月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刀尖,落在魔神的血红色眼睛上,那两团火在灰白色的天光中烧得正旺。

佩玄剑的金焰在晏无霜的手中重新亮了起来,亮得比之前更亮。她的右手握紧了剑柄,左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碎石,碎石在她掌心里被捏成了粉末,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她的左肩不疼了,因为有人在替她撑着。

魔神的右拳在空中停了两息,然后砸了下来。这一拳比之前都快,快到晏无霜只来得及把佩玄剑横在身前,光盾在剑刃前面凝成了一面弧形的屏障。拳头砸在光盾上,光盾碎了,碎片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晏无霜的身体被拳风带得往后退了两步,沈逐月从后面撑住了她,他的刀还举着,刀尖还在对准魔神的方向。

旷野上的风更大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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