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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长公主归来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3179 2026-06-04 19:22:38

晏无霜从东门入京的时候,守城的士兵先认出了那匹马。枣红马太老了,鬃毛全白了,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匹这样的马。士兵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手里的长枪从手里滑了下去,枪杆砸在青石板上,叮叮当当弹了两下。他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城门的石槛上,磕得生疼,但他没有起来。旁边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着灰布便服的女人骑在一匹老马上,从东门外慢慢走进来。她的腰间没有剑,头发白了一半,脸上有皱纹,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长公主回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喊声从城门传到瓮城,从瓮城传到箭楼,从箭楼传到街市上。正在摆摊的商贩丢了摊子,正在扫街的杂役丢了扫帚,正在吵架的妇人闭上了嘴。街道两侧的人跪了下来,不是被强迫的,是自己跪的。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从城门一直传到皇城,像一阵急速的雨点从远处滚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晏无霜骑在马上,从跪着的人群中间走过。她没有说话,没有挥手,甚至没有看那些人。她的目光落在远处,落在皇城的方向。枣红马走得很慢,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嗒,嗒,嗒,像一颗老迈但依然有力的心脏在跳动。

紫苏骑着驴跟在后面,驴被这阵势吓着了,走两步就要停一下,紫苏用腿夹了好几次驴肚子才稳住。她的药箱在背上哐当哐当响,里面的药材被颠得乱七八糟,她顾不上管,两只手死死攥着缰绳。

消息传到宫中比马蹄快。太监从宫门一路小跑到御书房,跑得帽子歪了,拂尘掉了,鞋底磨穿了也不敢停。他在御书房门口扑通跪下,声音尖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陛下,长……长公主回来了!”

殷昭手里的笔停了。笔尖的墨滴在折子上,洇开了一团黑,那团黑从“北境”两个字上漫过去,把“北”字淹了一半。殷昭看着那团墨,看了几息,然后把笔放下,从御书案后面站起来。他的手按在桌沿上,手指微微发抖。

殷妍在府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练剑。归墟玄铁剑在她手里,剑刃上的淡金色光芒比一年前更亮了。她把剑收了,剑尖朝下,插在脚边的泥土里,抬起头看着传话的紫苏。紫苏是从街上跑回来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

“公主,长公主回来了,已经进城了!”

殷妍的剑从泥土里拔了出来,提着剑就往外跑。归墟玄铁剑没有入鞘,剑刃上的淡金色光芒在她跑动中拖出了一条光带,光带从院子拉到府门,从府门拉到街上。街上的行人看见一个提着剑的女人从身边跑过,纷纷躲闪,有人认出了她,喊了一声“镇国公主”,没有回应。殷妍跑到了城门口,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她看见了那匹枣红色的老马,看见了马背上那个穿着灰布便服、头发白了一半的女人。

晏无霜从马上下来的时候,左腿迈过马鞍,右腿跟着落地,动作不快,但很稳。她的脚踩在青石板上,站在了殷妍面前。殷妍扑了过去,归墟玄铁剑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剑刃上的淡金色光芒在剑离手的那一瞬间灭了。她的手环住了晏无霜的腰,脸埋在晏无霜的肩上。

晏无霜的右手抬起来,放在殷妍的头上。殷妍的头发扎成了马尾,发丝在她指缝间滑来滑去。她的手掌在殷妍的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瘦了,也成熟了。”

殷妍没有回答,她的肩膀在耸动。晏无霜没有再说,手从殷妍的头顶上收回来,看着跪了满街的百姓。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从皇城传回城门。

赵广之从人群中走出来,左臂还吊着绷带。他的左手从绷带里露出来,五根手指蜷着,伸不直。右手的断斧挂在腰间,斧柄上的防滑绳磨得起了毛。他的头发全白了,比一年前白得更多了,白得像冬天的雪。他看着晏无霜,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走到晏无霜面前单膝跪了下去,右膝磕在青石板上,断斧的斧柄点在地上,撑着他的身体。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长公主,末将该死。”

晏无霜低头看着赵广之。他的头发全白了,左臂吊着绷带,左手的五根手指蜷着伸不直。她没有叫他起来,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该死,因为她知道他要说什么。赵广之跪在地上,没有起来,右手撑着断斧。

晏无霜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走到他身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起来吧。不怪你。”赵广之跪着停了一下,站起来。断斧挂在腰间,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紫苏从驴背上跳下来,驴跑了,她也不追了。药箱背在背上,跑到晏无霜身边。

晏无霜进宫的排场不大,身后跟着殷妍、赵广之、紫苏,四个人从宫门走进去,穿过广场,穿过丹陛,穿过一道道大门。沿途的太监和宫女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御书房的门开着,殷昭站在门口,龙袍穿得整整齐齐,冠冕端正。

殷昭看着晏无霜走过来。她的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多了几道。她腰间没有剑,身后没有跟着千军万马,她的灰布便服在宫墙的红和琉璃瓦的黄之间显得格格不入。殷昭从御书房门口迎了出去,快步走了几步,在晏无霜面前停住。

“姨母,您回来了。”

晏无霜看着殷昭。他二十一岁了,下巴上的胡茬刮得很干净,眉宇间的稚气已经褪尽。他的眼睛底下有青黑,是熬夜熬的。晏无霜看了看他,开口了。

“听说你和妍儿闹矛盾了?”

殷昭的目光从晏无霜的脸上移开,移到殷妍的脸上。殷妍站在晏无霜身后,佩玄剑挂在腰间,金焰从剑鞘的缝隙里透出来。殷昭的目光在那团火焰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姨母,朕没有……”晏无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但殷昭的嘴闭上了。

“妍儿是你妹妹,也是大曜的守护者。你若猜忌她,就是自毁长城。”

殷昭站在原地,御书房门口的风吹过来,把他龙袍的下摆吹起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靴子的鞋尖,鞋尖上沾了一点灰。他的声音很闷。

“姨母教训得是。”

晏无霜看着殷昭的头低着,看了很久。她没有再说什么。殷妍站在后面,佩玄剑的金焰在腰间烧着。赵广之站在更后面,断斧挂在腰间。

晏无霜转过身,走到御书房的窗前,推开了窗户。窗外的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布。她的手搭在窗棂上,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木头,叩了,停下来。

“我回来了,朝堂上的妖魔鬼怪该散的散,该走的走。”晏无霜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殷昭的头抬了起来,看着晏无霜的背影。她的背挺得很直,灰布便服在她的身上,穿着她昔日的朝服。殷妍站在后面眼里有光。

紫苏站在最后面,药箱背在背上。她的嘴角动了,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忍着什么。赵广之的断斧从腰间摘下来,斧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握了握斧柄,然后挂回去了。

太阳从御书房的窗户照进来,照在晏无霜的背上。她转过身看着殷昭,殷昭站在光里。她开口了。

“晚上到府里吃饭。紫苏炖了鸡汤。妍儿也来,赵广之也来。”

晏无霜从御书房走了出去,灰布便服在宫墙的红和琉璃瓦的黄之间格格不入。殷妍跟在后面,佩玄剑的金焰在她腰间烧着。赵广之跟在最后面,断斧挂在腰间。紫苏小跑着跟上,药箱在背上哐当哐当响,四个人从宫门走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殷昭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看着晏无霜的背影。四个人的影子在广场上拖得很长,从丹陛一直拖到宫门口。殷昭把手伸进口袋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饴糖,油纸包着,油纸上印着一朵红色的梅花。他剥开油纸把糖塞进嘴里,糖是甜的,甜得他皱了一下眉,但他没有吐出来。

傍晚,晏无霜的府里亮起了灯。

紫苏在灶房里忙了一下午,鸡汤炖了整整两个时辰。鸡是老母鸡,紫苏从菜市场挑了半个时辰才挑中的,炖出来的汤金黄色的,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殷妍先到的,佩玄剑挂在腰间。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银杏树,一年的时间,银杏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翠绿,叶子比去年大了整整一圈。

赵广之第二个到的,左臂还吊着绷带。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殷妍的背影,没有进去。紫苏从灶房里端着一盆鸡汤出来,盆太大了,烫手,她垫了两块抹布才端住,走路小心翼翼,眼睛只盯着盆里的汤。

晏无霜从屋子里走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灰布便服换成了深灰色的,还是素的,没有花纹。她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紫苏把鸡汤放在石桌上,拿碗盛汤,先盛了一碗给晏无霜,再盛一碗给殷妍,再盛一碗给赵广之。晏无霜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

“妍儿,这半年委屈你了。”

殷妍端着碗喝着汤,鸡汤的蒸汽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把碗放下,看着晏无霜,看了片刻。她的嘴角动了。

“师父,不委屈。”

赵广之把碗里的汤喝完了,紫苏又给他盛了一碗。他用右手端着碗,没有喝,看着碗里的汤,碗是白瓷的,汤是金黄色的。

“长公主,您回来了,就好了。”

晏无霜看她,没有说话。她把碗里的汤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紫苏过来收碗,收了三个碗,用抹布把桌上的油渍擦干净了。银杏树的叶子的影子被风吹得在院子里摇摇曳曳的。

晏无霜坐在石桌前没有起来。殷妍坐在她对面,手按在佩玄剑的剑柄上,拇指在剑格上摩挲着。晏无霜看着她的手指,看了很久。晏无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松了口气。

“以后,遇到什么事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扛着。”

殷妍的手指从剑格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对晏无霜点了一下头。晏无霜从石桌前站起来,深灰色的衣袍被风吹起来。她转过身,走向屋子,门开着,烛火在屋里亮着。她走进去,影子被烛火投在窗纸上。

紫苏端着空碗和空盆回了灶房。院子里,银杏树的叶子还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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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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