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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殷昭的成长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2684 2026-06-04 19:22:38

殷妍离京的第三十七天,南方来了急报。瘟疫,从桂州开始,蔓延到永州、道州、连州,三州之地,村村有哭声,家家挂白幡。信使到京的时候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从马上摔下来,膝盖磕在丹陛的台阶上,磕破了皮,血从裤腿里渗出来。他把军报举过头顶,手指在发抖。“陛下,桂州瘟疫,已死数百人,请求朝廷派医送药!”

殷昭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速度很快,快到冕冠的旒珠撞在一起,发出细密的、清脆的声响。那份军报他从信使手中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脸色在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变了,但只变了片刻就恢复了。他把军报递给李崇文。

“李首辅,传旨:太医院的太医,能动的全派去桂州。从国库拨银五万两,采购药材,随行带去。桂州周边的州府,封锁道路,只许进不许出,等疫情平息再说。”

李崇文接过军报,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看着殷昭。他的目光在殷昭的脸上停了两息,看见了殷昭眼底的急色,也看见了急色下面压着的那层冷静。这份旨意不急不躁,该派的派了,该拨的拨了,该封的封了。李崇文的腰弯了下去,弯得很深。

“臣遵旨。”

太医院的太医们接到旨意的时候,有人正在吃饭,有人正在睡觉,有人正在给病人把脉。他们把碗放下,把衣服穿好,把病人交给徒弟,背着药箱从京城出发了。路上跑死了七匹马,但太医们到了,到了就扎进了疫区,没有一个人后退。一个月后瘟疫平息了,桂州的百姓在路边烧纸,不是给死人烧的,是给太医们烧的。太医们没收,但纸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殷昭在京城听到瘟疫平息的消息,正在批折子。他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了。

北方旱灾的折子是瘟疫平息后第七天到的。不是急报,是旱灾,来得慢,去得也慢,不像瘟疫那样急,但比瘟疫更难缠。折子上写着“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八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殷昭的心口上。他的手指在那八个字上停了一下。

“开仓放粮。灾区今年的赋税,免了。户部派人去北方打井,能打多少打多少。抗旱的事,不能等。”

李崇文站在御书案旁边,袖着手,听着殷昭一道道旨意,每听一道,他的腰就弯一下。他弯了几次直起来,看着殷昭的脸,开口说了一句只有老臣才会对年轻君主说的话。

“陛下,您成熟了。”

殷昭正在批折子,笔尖停了。他没有抬头。御书房的窗户外,阳光正好。

殷妍回京那天是个晴天。队伍从城门进来的时候,街上的人比平常多了几倍。有人认出了那匹白色的骆驼,有人认出了赵广之的断斧,有人认出了殷妍腰间那把还在烧着金焰的佩玄剑。“摄政长公主回来了,从西域凯旋了!”喊声从城门传到街尾,从街尾传到皇城。殷昭从御书房出来,走到宫门口等着。他没有穿龙袍,穿了一件素色的常服,冠冕也没有戴。

殷妍从马上下来。她的脸被风沙吹得粗糙了,嘴唇干裂了两道口子,头发散了大半。佩玄剑挂在腰间,金焰从剑鞘的缝隙里透出来,在午后的阳光中烧得很旺。

殷妍看见殷昭站在宫门口,停了片刻,走过去。“皇兄,你怎么出来了?”

殷昭看着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她粗糙的皮肤。他把手伸进口袋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饴糖,油纸包着,油纸上印着一朵红色的梅花。他把糖递过去。“路上辛苦了。”

殷妍低头看着那块糖,接过去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糖是甜的,甜得她皱了一下眉。“皇兄,听说你把南方瘟疫和北方旱灾都处理好了?”

殷昭的嘴角动了一下。“多亏李首辅帮忙。”

殷妍的目光在殷昭的脸上停了片刻。他的脸比两个月前瘦了一些,颧骨凸出来了,眼窝也深了。嘴唇有些干,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没有刮干净。

“皇兄,你长大了。”

殷昭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他看着殷妍,看着她腰间的佩玄剑。

“多亏姨母和妍儿教我。”

两个人站在宫门口,身后是太和殿的屋顶,屋顶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金色的,亮得晃眼。殷妍的手按在佩玄剑的剑柄上,拇指在剑格上摩挲着,那个动作她做了很多次了,但这一次她做了很久。

殷昭的嘴动了一下。“妍儿。以后重大事务,咱们商议决定。不分彼此。”

殷妍的手指从剑格上收回来,垂在身侧。她看着殷昭,看了片刻,点了一下头。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飘到了殷昭的脸上。殷昭没有躲,把她的头发从脸上拿下来,放在她的手心里,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走吧,回宫。”

两个人并排走进宫门,赵广之跟在后面,左臂还吊着绷带,断斧挂在腰间。紫苏从府里赶过来的时候,殷妍已经进了宫。她站在宫门口喘着气,药箱背在背上,看着殷妍的背影越走越远。她把药箱从背上取下来,放在地上,坐在药箱上等着,等殷妍出来。

菊花开了。紫苏看着那些菊花发了很久的呆。她在想灶房里的药罐子,药罐子里的药熬好了,她忘了关火,水烧干了,药罐子裂了。她站起来叹口气,背上药箱回府了,菊花在风里摇着。

殷妍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她骑马回府,佩玄剑的金焰在腰间烧着,明暗交替,在暮色中格外显眼。紫苏在府门口等着,药箱背在背上,远远看见殷妍骑马过来,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后面的灰。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灶房里炖了鸡汤,炖了一整天了。”殷妍把马缰绳递给紫苏,从马上下来。佩玄剑的金焰晃了一下。

“紫苏,皇兄变了。变成好皇帝了。”

紫苏愣了一下,马缰绳从手里滑了一下,赶紧又抓住了。她把马拴在门口的石桩上,跟着殷妍走进府里。灶房里鸡汤的香味飘了出来,从灶房飘到院子,从院子飘到街上,飘了很远。

殷昭坐在御书房里,御书案上堆着折子,批完的放在右边,没批的放在左边,左边的比右边的多。他拿起一份折子展开,是北方旱灾的后续报告——井打出来了,水是甜的。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在折子上写了一个“好”字,把折子放在右边。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玉佩,玉是好的,白得像羊脂。他的手在玉上摸了一下,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那份还没批完的折子上,继续写了。烛火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跟着跳了一下。

殷妍在府里喝着鸡汤。紫苏炖的,炖了一整天,鸡肉炖烂了,骨头都酥了。她喝了两碗,把碗放在桌上。碗是白瓷的,碗底还剩一点汤,金黄色的。

“紫苏,明天帮我去库房找一块玉。我要给皇兄雕一枚印章,刻四个字——‘兄妹同心’。”

紫苏收拾着碗筷,手停了一下。“公主,您会刻印章吗?”殷妍没有说话,走回书房。她点灯铺开宣纸,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兄妹同心”,字写得不快,但每一笔都很稳。

赵广之在府里喝闷酒。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端着酒杯,酒是白的,烈。他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断斧靠在桌腿旁边,斧刃在烛光中闪着光。他看着断斧看了很久,把酒杯放下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很圆。赵广之从桌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老了,皱纹多了,头发全白了。

第二天早朝,殷昭当着百官的面宣布了那条旨意。“从今日起,重大朝务,朕与摄政长公主商议决定,不分彼此。”百官跪了一地。殷妍站在武将队列最前面,佩玄剑挂在腰间。殷昭从龙椅上走下来,走到殷妍面前停下来,向她伸出了手。

殷妍低头看着殷昭的手。他的手比两年前更大了,指节分明。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殷昭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一黑一白,一大一小。

殷昭的手很热,殷妍的手很凉。风从殿门口灌进来,吹得朝服的下摆在飘。百官跪在地上,没有人看见。

李崇文跪在文官队列最前面,头低着,嘴唇在动。声音很小,但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御史听见了他说的话——“先帝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

太阳升到了正午,阳光从殿门口照进来,照在龙椅上,照在那把空着的紫檀木椅上。椅子是晏无霜的,她不在,椅子还在。阳光照在扶手上,扶手被磨得光滑,不反光。

殷妍和殷昭并排走出太和殿。佩玄剑的金焰在她腰间烧着,阳光照在殷昭的龙袍上,龙袍上的金线在闪光。两个人从丹陛上走下去,影子被阳光投在台阶上。赵广之跟在后面,左臂吊着绷带,断斧挂在腰间。阳光照在斧刃上,闪了一下,又灭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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