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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大曜新篇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2621 2026-06-04 19:22:49

三年后。

银杏树又黄了三次,绿了三次,黄了三次。长公主府里的那棵老银杏,树干粗得两个孩子都抱不住,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晏无霜坐在树下的躺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卷书,书页泛黄。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黑发只剩下零星几根,夹在白发里,像冬天里还没化完的最后几片雪。她的脸上有了皱纹,不多,但很深,从鼻翼两侧延伸到嘴角,像是有人用刀在她脸上刻了两道弧线。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紫苏从灶房里端着一碗银耳羹出来,放在石桌上。她的头发也白了,白得比晏无霜还彻底,一根黑的都找不着。腰弯了,走路的时候背驼着,端着碗的手在微微发抖。

“小姐,喝羹。”

晏无霜把书放在膝盖上,端起碗喝了一口。银耳羹不甜了,紫苏这几年怕她血糖高,糖放得越来越少,有时候干脆不放。晏无霜没说什么,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

“紫苏,你今天又忘了放糖。”

紫苏的嘴动了一下。“小姐,您血糖高,不能吃糖。”晏无霜看了她一眼,把碗推过去。“明天放一点,就一点。”紫苏没接话,把碗收走了。灶房的门帘在她身后晃了几下。

殷妍从院门口走了进来。二十三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朝服换了,还是玄色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玉带。佩玄剑挂在左边,金焰从剑鞘的缝隙里透出来,在午后的阳光中烧成一圈淡淡的光晕。她的脸比三年前圆润了一些,不再那么瘦削,颧骨也不那么突出了。身量也高了一些,站在银杏树下,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师父,皇兄大婚的事,礼部那边已经定下来了。下个月初八,李崇文的孙女,您见过的。”

晏无霜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薄毯从膝盖上滑了下去,她没有捡。“见过。那姑娘不错,知书达理,配得上你皇兄。”殷妍弯腰把薄毯捡起来,重新搭在晏无霜的膝盖上。她的手指在毯子上按了一下,把边角掖好了。

“师父,皇兄说让您主婚。除了您,没人合适。”

晏无霜看着殷妍,看了片刻。“好。我来。”

大婚那天,太和殿张灯结彩。红绸从殿门一直挂到丹陛,从丹陛挂到广场,广场上铺了红毡,红毡的两侧站着文武百官。殷昭穿着大婚的礼服,红底金线,冠冕上的旒珠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站在殿门口,身边站着新娘子,盖头是红的,看不见脸,但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很整齐。

晏无霜站在主婚的位置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礼服,是紫苏连夜赶制的,针脚很密。她的头发梳了上去,露出整张脸。白发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她看着殷昭和新娘子,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能听见。“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大曜的江山,交给你们了。”

殷昭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新娘子盖头下面的脸红了一下。殷妍站在旁边,佩玄剑挂在腰间,金焰在剑鞘的缝隙里透出来。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拇指在剑格上摩挲着。她的眼睛没有红,但嘴角是往上翘的。赵广之站在武将队列里,左臂垂着,断斧挂在腰间。他看着晏无霜的背影,看了很久,低下头,用右手揉了揉眼睛。紫苏站在偏殿的门口,药箱背在背上——她已经不背药箱了,今天是个例外,怕万一有人受伤。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

礼成之后,殷昭牵着新娘子走进了洞房。百官散了。晏无霜从太和殿走出来,殷妍跟在后面,赵广之跟在殷妍后面。三个人从丹陛上走下去,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投在台阶上。

“妍儿,听说你收了三个徒弟?”

殷妍点了一下头。“三个孤儿,都是好苗子。一个叫小虎,九岁,根骨不错;一个叫灵儿,七岁,聪明得很;还有一个叫石头,十岁,笨是笨了点,但肯吃苦。”

晏无霜嘴角动了一下。“带回来让我看看。”

次日一早,殷妍带着三个孩子来了长公主府。小虎在最前面,虎头虎脑的,眼睛大,眉毛粗,皮肤晒得黑黑的。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剑柄上缠着红绳。灵儿躲在殷妍身后,探出半个头,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石头站在最后面,手里什么也没拿,憨憨的,笑的时候露出两颗虎牙。

晏无霜坐在银杏树下的躺椅上,看着三个孩子,看了好一会儿。“小虎,过来。”小虎走过去了,站在她面前。

“把剑举起来。”

小虎把木剑举过头顶,举得很直。晏无霜伸手按了一下剑尖,剑纹丝不动。她的手收回来。“不错。灵儿,过来。”灵儿从殷妍身后走出来,站在她面前。“怕不怕?”灵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晏无霜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怕就好。怕了也不丢人,但不能因为怕就不练。”灵儿点了一下头。晏无霜看着石头,石头站在最后面,憨憨的,笑的时候露出虎牙。没有叫他过来,石头也不急。

殷妍站在旁边,佩玄剑的金焰烧得很旺。小虎看见了那把剑,眼睛亮了。灵儿也看见了,眼睛也亮了。石头最后看见的,眼睛也亮了。

“师父,您看他们进步多快。”晏无霜看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练剑,小虎的剑虎虎生风,灵儿的剑轻巧灵活,石头的剑很慢,但每一剑都很扎实。她对着殷妍说了一句“比你当年快。”

殷妍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皱纹露了出来。紫苏端着一壶茶从灶房出来,把茶壶放在石桌上,给晏无霜倒了一杯。茶是碧螺春,茶叶在杯子里舒展开来,像一朵一朵小小的绿色的花。她给殷妍也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三个人坐在银杏树下喝茶。

风吹过来,银杏叶落了几片,落在石桌上,落在茶杯里。紫苏把茶杯里的叶子捡出来扔了,喝了一口茶,烫得嘶了一声,但没有吐出来。晏无霜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守护灵的声音在晏无霜的心中响了起来。

“一切安好。”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打扰谁。晏无霜端着茶杯没有回答。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龙渊的灵泉还在流,封印还在运转,黑影还在宫殿深处沉睡着。三年后她还要去加固,三年后,也许带着妍儿去,也许带着妍儿的徒弟去,也许一个人去,到了再说。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殷妍带着三个徒弟走了。小虎走在最前面,木剑扛在肩上;灵儿跟在后面,手拉着殷妍的衣角;石头走在最后面,憨憨的,走得很慢。晏无霜坐在银杏树下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很久。紫苏站在她身后,药箱放在脚边。

“小姐,该吃晚饭了。”

晏无霜从躺椅上站起来,薄毯从膝盖上滑了下去,紫苏弯腰捡起来搭在椅背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灶房里的灯亮着,黄黄的,暖暖的。

佩玄剑插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剑身偶尔闪过一道金焰,一闪就灭了,不知道是剑灵在睡觉翻身,还是在跟谁打招呼。银杏叶落下来落在剑柄上,风又吹走了。金焰又闪了一下。

月光升起来了。晏无霜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佩玄剑在月光中闪着淡淡的金光,忽明忽暗,像心跳。她把窗户关上,走到床边坐下来。紫苏已经铺好了床,被子是新的,棉花的,很软。她躺下去,被子盖到下巴,掖了掖被角。眼睛闭上了,嘴角还动了一下。

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哗啦响。殷妍带着三个徒弟走在回府的路上,小虎累了,灵儿困了,石头还精神着。殷妍回头看了一眼长公主府的方向,她腰间的佩玄剑闪了一下,很远,看不真切,但她知道那是师父的佩玄剑。

殷昭在御书房里批折子,皇后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他手边。他抬头看了皇后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鲜。他放下碗,继续批折子。

紫苏在灶房里收拾碗筷,洗完了把碗摞好放进柜子里。她把灶台上的油渍擦干净,把抹布洗了挂好,吹灭了灯,走出灶房。月亮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背驼着。

赵广之在禁军大营里巡夜,断斧挂在腰间。走到大营门口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巡了。左臂垂着,右手的灯笼在风中晃来晃去。

远处的龙渊,灵泉还在流,封印还在转。守护灵没有声音,它在等,等三年后晏无霜来加固封印。晏无霜会来的,她答应过。

京城的长公主府里,晏无霜已经睡着了。被子盖得很整齐,被子轻轻地起伏着。床边放着一本书,书页泛黄,书签夹在中间,露出一截红绳。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那截红绳上。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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