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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盛世长歌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3024 2026-06-04 19:22:49

五年后。银杏树的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长公主府里那棵老银杏已经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了。晏无霜坐在树下的躺椅上,薄毯搭在膝盖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碧螺春,今年的新茶,殷昭让人送来的,一送就是十斤,她喝不完,分了一半给紫苏。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冬天的雪,脸上的皱纹深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紫苏从灶房里端着一碗银耳羹出来,放在石桌上。她的腰更弯了,走路的时候背驼着,端着碗的手在微微发抖。她也在长公主府里住下了,隔三差五回自己家看看,待两天又回来了。

“小姐,喝羹。”

晏无霜端起碗喝了一口。银耳羹不甜,紫苏记得她血糖高,糖放得越来越少,现在已经不放了。她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

“紫苏,你今天又没放糖。”

紫苏的嘴动了一下。“小姐,您血糖高。太医说了,不能吃糖。”晏无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紫苏把空碗收走了。

殷妍从院门口走了进来。二十八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朝服换了,还是玄色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殷昭给她升的规制,位同亲王。佩玄剑挂在腰间,金焰从剑鞘的缝隙里透出来,在午后的阳光中烧成一圈淡淡的光晕。她的身后跟着五个孩子,大的十五六岁,小的七八岁,排成一列,像一串糖葫芦。走在最前面的是小虎——现在不叫小虎了,叫林虎,是殷妍的大弟子,十五岁,已经长成了一个壮实的少年,手里提着一把铁剑。灵儿十三岁,出落得亭亭玉立,腰间挂着一把轻剑。石头十五岁,还是憨憨的,走得很慢,手里什么也没拿——他的武器是拳套,绑在手上看不见。后面还有两个更小的,一男一女,是殷妍三年前新收的徒弟,男的叫小川,女的叫小月。

“师父,今天练什么?”

殷妍站在银杏树下,看着晏无霜。“今天练对练。虎子对石头,灵儿对小川,小月跟我。”

晏无霜看着那五个孩子,嘴角动了一下。“比你当年人多。”

殷妍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皱纹比五年前多了,但她笑起来还是很好看。她走到院子中间,拔出佩玄剑,金焰在剑刃上烧着。五个孩子围了过来,林虎把铁剑横在身前,石头戴上了拳套,灵儿抽出了轻剑,小川和小月握紧了木剑。

佩玄剑的金焰在林虎的脸上闪了一下。晏无霜看着那些孩子,把茶杯放在石桌上,茶杯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紫苏从灶房探出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师徒六人,把头缩回去了。灶房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殷昭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他三十岁了,成熟稳重,眉宇间有了帝王的威严。皇冠没有戴,头发用一根玉簪别着,脸上有胡茬,刮得很干净,但到了下午就会冒出来。他的手指在折子上点了一下,拿起笔批了一个“准”字,把折子放在右边。

皇后端着一碗汤从门口走了进来。她二十五岁,是李崇文的孙女,温柔贤淑,说话的声音不大。她把汤放在御书案上。

“陛下,歇会儿吧。喝碗汤。”

殷昭端起汤喝了一口,汤是鸡汤,很鲜。他把碗放下,抬起头看着皇后。“平儿今天在做什么?”皇后的嘴动了一下。“在太庙那边玩,说是要去看姨奶奶的剑。”殷昭的嘴角动了一下。

太子殷平五岁。他站在太庙的偏殿里,仰着头看着香案上那颗发着蓝光的净化之珠,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到了旁边插着的那把剑上。佩玄剑插在一个紫檀木的剑架上,剑鞘上的铜饰在烛火中闪着光。金焰从剑鞘的缝隙里透出来,一明一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殷平伸出一根手指,想去碰剑鞘上的铜饰。手指离铜饰还有一寸的时候,金焰猛地亮了一下,殷平的手缩了回去,愣了一下,又伸了出去。金焰又亮了一下。他的手又缩了回去,不伸了。

“姨奶奶说,这把剑有灵性。它不让我碰。”

身后的小太监噗嗤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晏无霜坐在银杏树下喝茶,殷平跑进来的时候,紫苏正从灶房端着一盘点心出来。殷平跑得很快,快到紫苏差点被他撞到,点心盘子歪了一下,她赶紧扶住了。

“姨奶奶!姨奶奶!”

晏无霜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他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脸都红了。

“姨奶奶,您年轻时打过魔神吗?”

晏无霜看着他,看了两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但她笑了。

“打过。那可是个大家伙,比长公主府的院墙还高。”殷平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姨奶奶,您能给我讲讲吗?”晏无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她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了。

“等你再大一些。姨奶奶慢慢讲给你听。”

殷平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点头的动作很大,下巴差点磕在石桌上。

除夕夜。太和殿侧殿里摆了三桌团圆饭。主桌坐着晏无霜、殷昭、皇后、殷平,还有殷妍。次桌坐着赵广之、紫苏,还有殷妍的五个徒弟。再次桌坐着太傅、李崇文等几位老臣。殿内点了十几个炭盆,暖和得很。桌上摆满了菜,鸡鸭鱼肉,四喜丸子,八宝饭,饺子,还有一条整鱼,鱼身上盖着红椒丝和葱丝。

殷昭站起来端起酒杯。“姨母,妍儿,赵将军,紫苏姑娘,朕敬你们一杯。大曜能有今天,全靠你们。”晏无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温的,不烈。

殷妍站起来。“皇兄,皇后,我也敬你们一杯。”她把杯里的酒喝了,脸红了。

殷平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晏无霜面前,手里举着一杯果汁。“姨奶奶,我敬您!”晏无霜低头看着他,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好,姨奶奶干了。”她把茶杯里的茶喝完了。

殿外的鞭炮声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从皇城传到街上,从街上传到千家万户。烟花从广场上升起来,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黄的、紫的,一朵接一朵。晏无霜转过看着窗外的烟花,烟花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坐在她旁边的殷妍听见了。

“这一生,值了。”

殷妍伸出手,握住了晏无霜的手。晏无霜的手凉了,不是冷,是老了。殷妍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的手。

“师父,您还要活很久呢。”

晏无霜看着窗外还在绽放的烟花。烟花开在天上,落在地上。她看着殷妍,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眼角的皱纹。“那当然,我还要看着殷平长大呢。”

殷平正坐在皇后身边啃鸡腿,啃得满脸油光。皇后用帕子给他擦嘴,他的嘴躲了一下,没有躲开,被擦干净了。殷平眼珠子转了一下,看着晏无霜。

“姨奶奶,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您一样打魔神!”

晏无霜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好。姨奶奶等着。”殷平咧嘴笑了,缺了两颗门牙。

远处的太庙里,佩玄剑插在紫檀木剑架上,金焰从剑鞘的缝隙里透出来。一明一暗,像心跳。烛火在它旁边烧着,风吹过来,烛火晃了一下,金焰没有晃。

赵广之喝多了。他端着一杯酒走到晏无霜面前,左臂垂着,右手举着杯子。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站在那里看着晏无霜,眼眶红了。

“长公主,末将……末将敬您一杯。”晏无霜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赵广之一饮而尽,酒从嘴角溢出来,流进脖子里,他没有擦。

紫苏坐在次桌,药箱没有背来,今天过年,她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她看着晏无霜,看着殷妍,看着殷平,眼泪流了下来。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帕子湿透了,她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又擦。

林虎端着酒杯站起来——杯里是果汁。他走到殷妍面前。“师父,我敬您。谢谢您教我们本事。”殷妍看着他。

“好。”她把杯里的酒喝了。

灵儿、石头、小川、小月也围了过来。五个孩子站成一排,端着杯子。殷妍看着他们。

“你们今天做得很好。明年要更努力。”五个孩子齐声应了。

窗外的烟花又炸了一波,声音很大,大到殿内的人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喊。殷平从椅子上又跳了下来,跑到窗前,趴在窗台上看着天上的烟花,嘴巴张着,眼睛亮着。

皇后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怕他摔着,用手扶着他的腰。殷平回过头看着皇后。“母后,烟花真好看。”皇后摸了摸他的头。

殷昭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殷平旁边。他看着天上的烟花,看着烟花下面的京城。京城的万家灯火在夜空中闪烁,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

晏无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殷昭的另一边。殷妍也走了过来,站在晏无霜旁边。四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烟花。晏无霜的白发在烟花的光中变成了红色、绿色、黄色、紫色。殷平把脸贴在窗户上,哈出的气在窗玻璃上凝成了一团白雾,他在白雾上画了一个圈。

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稳住了。

太庙里,佩玄剑的金焰又闪了一下。净化之珠的蓝光照在佩玄剑的剑鞘上,金光和蓝光叠在一起,变成了淡青色。风吹过太庙的屋檐,檐角的铃铛响了一声,很轻。

京城的大街上,有人在放鞭炮,有人在舞龙,有人在唱戏。龙灯从街这头游到街那头,龙的眼睛是两盏灯笼,照得街上亮堂堂的。孩子们跟在龙灯后面跑,跑得鞋子掉了也不捡。

长公主府里的银杏树在月光中站着,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紫苏种的那些花在墙角开着,是腊梅,黄色的,在月光中发着淡淡的光。

晏无霜坐回了椅子上。她把薄毯拉上来盖到胸口,薄毯是紫苏织的,棉线的,很软。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很淡。殷妍在她旁边坐下来。佩玄剑靠在椅子扶手上,金焰从剑鞘的缝隙里透出来,照在晏无霜的白发上,白发变成了淡金色。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不停。

大曜的盛世长歌,还在唱。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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