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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东海来信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2024 2026-06-04 19:22:49

龙渊海底的日子过得慢,慢得像是被人按住了。

晏无霜每天打坐、散步、吃饭、睡觉,周而复始。紫苏每天做饭、洗衣、唠叨、哼跑调的曲子,也是周而复始。有时候晏无霜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没有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清净。

就是有点想殷妍。

但她不说。打死也不说。

这天下午,晏无霜正在石室里打坐,龙珠搁在膝盖上,蓝光忽明忽暗。紫苏在旁边腌咸菜——她从海底捞了几种海草试试能不能腌,实验结果证明不能,咸得要命,但晏无霜说“别浪费,慢慢吃”,她就只好继续腌。

忽然外面传来喊声。

“长公主——京城的信——”

声音隔着海水传进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晏无霜睁开眼,紫苏已经放下咸菜罐子跑出去了。

遗迹入口处,一个穿着蓑衣的渔民趴在光罩外面,浑身湿透,手里举着一个油纸包,拼命往里张望。这人是东海边上的渔民,姓王,四十来岁,水性好得跟鱼似的。三个月前殷妍临走时给了他不少银子,让他每隔一段时间来龙渊看看,有信就送。

紫苏接过油纸包,那渔民比划了个手势,意思是“我走了”,转身就往上浮,脚蹬了几下就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里。

“小姐,信!”紫苏跑回来,油纸包举得老高。

晏无霜接过来,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师父亲启”四个字,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规规矩矩——殷妍的字从来都是端正的,不像她师父,写得跟狗爬似的。

晏无霜抽出信纸,看了起来。

“师父,您走了三个月零七天。朝中一切安好,皇兄勤政,每日卯时起床读书,已能独立批阅部分奏折。太傅说他进步很快,就是性子还是有些急,骂大臣的时候嗓门太大。”

晏无霜笑了一下。殷昭那小子,嗓门大随他娘。

“您的徒弟们每天都在练剑。陈青的剑法进步最快,已经能接下我三招了。李青荷还是喜欢偷懒,我跟她说师父回来要检查,她才老实练了几天。王青石倒是刻苦,但天赋有限,我看他更适合练刀,打算让他转修刀法。”

晏无霜点了点头。王青石那孩子她记得,手大,力气也大,练剑确实屈才,使刀更合适。殷妍看人挺准。

“朝中最近出了一件大事。户部尚书挪用军饷,被我查出来了,抄了他的家,家产充公。朝臣们都说我手段太狠,我觉得不狠。师父您说过的,贪军饷的人该杀,我没杀他,只是抄家流放,已经很仁慈了。”

晏无霜嘴角弯了弯。这丫头,越来越有摄政长公主的样子了。

“不过也有烦心的事。南边的水患还没完全平息,我拨了银子下去,但地方官员层层克扣,到百姓手里没剩多少。我打算明年春天亲自去南边巡视,看看谁还敢贪。”

“还有,北边的游牧部落最近不太平,换了新的首领,叫什么拓跋野,据说是个狠角色。我已经让边境的驻军加强戒备,赵广之也调了一批禁军过去。”

晏无霜眉头皱了皱。北边那些游牧部落,她年轻的时候打过交道,剽悍得很,换了新首领意味着要出事。殷妍能应对,但肯定不轻松。

信写到这里,语气忽然变了。

“师父,您在龙渊还好吗?灵脉有没有稳定一些?咳嗽还厉害吗?手还会不会抖?紫苏有没有好好照顾您?您有没有按时吃药?”

连着五个问号,晏无霜能看出来,殷妍写这几行字的时候笔明显重了,纸都被戳出几个小坑。

“师父,我好想您。昨晚又梦到您了,梦到您在长公主府的杏花树下喝粥,喝着喝着就跟我说‘妍儿,茶凉了’。我醒来以后,去长公主府看了,杏花早就谢了,树下没有人。”

晏无霜拿着信纸的手顿了一下。

“您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哪怕只住一天也好。我不逼您吃药了,也不给您找灵药了,您就回来陪我吃顿饭就行。上次您说要吃城南的桂花糕,我一直记着,给您留着呢,但留不住,放两天就坏了。您回来,我现买,热乎的。”

晏无霜把信纸翻到最后一页。

“师父,我不写了,再写纸就湿了。不是哭了,是手上有水。您保重身体,过年的时候,我去东海看您也行。

妍儿 拜上”

晏无霜把信纸放下,沉默了很久。

紫苏在旁边蹲着,眼巴巴地看着她,想问又不敢问。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她也顾不上。

“小姐,回信吗?”紫苏终于小声问。

“回。”晏无霜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拿起烧过的炭条,在信纸背面写字。她的字写得不怎么样,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妍儿,信收到了。”

“我在这里很好。龙渊的灵气足,灵脉稳住了,咳嗽少了,手也不怎么抖了,你别担心。紫苏把我照顾得很好,就是腌的咸菜太难吃了,你下次让人捎点好的来。”

晏无霜写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发白的头发。

“你处理朝政不必心慈手软,该杀的杀,该抄的抄,但也要留几分余地,把人逼急了咬你一口犯不上。殷昭那小子嗓门大就让他喊,喊累了自己会停。”

“你的徒弟们练剑的事你看着办,我信你。王青石改练刀是对的,那把玄铁刀我记得在府里库房,你找出来给他。”

“北边的游牧部落你要盯紧了,拓跋野这个名字我年轻时听说过,是个能打的,别轻敌。”

又停了一下。

“还有,桂花糕不用留着,等我回去吃热乎的。”

“过年的时候,我会回去的。你在府里等我,别到处乱跑。”

“师父 字”

晏无霜把炭条放下,吹了吹纸上的炭灰,折好,递给紫苏:“拿油纸包好,等那个渔民再来,让他带回去。”

紫苏接过信,忽然眼睛一亮:“小姐,您答应过年回去了?”

“嗯。”晏无霜坐下来,声音不大,“我也想妍儿了。”

紫苏愣了愣,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一边哭一边包信,眼泪滴在油纸上,她用袖子赶紧擦掉,怕把信弄湿。

“你哭什么?”晏无霜皱眉。

“我高兴。”紫苏吸着鼻子,“小姐,我这就去做饭,多做几个菜,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您要回去了啊。”

“还没到过年呢,早着呢。”晏无霜说,“你先把你那咸菜倒了,太难吃了,我一个都不想吃了。”

紫苏破涕为笑,端着咸菜罐子就往外面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姐,那我去海里捞几条鱼,给您炖汤喝。”

“去吧。”

紫苏欢天喜地地走了,脚步轻快得像换了个人。晏无霜靠在石壁上,手里还捏着殷妍的信,又看了一遍。信纸的边缘被炭条蹭黑了一小块,她把那块黑灰轻轻吹掉,手指在最后那行“我好想您”上面停了一下。

龙珠的蓝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白发在蓝光中变成了淡青色。

灶台上的水烧干了,锅底发出一声轻微的“嗤——”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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