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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京城 殷妍的成长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1997 2026-06-04 19:22:49

晏无霜离开京城整整半年了。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公主府的杏花落了又开,开了又落,银杏树从光秃秃到满树绿叶,现在叶子又开始发黄了。紫苏种的那些花,没人管也照样开,红的黄的紫的,乱糟糟挤在一起,倒也热闹。

殷妍每天卯时起床,先练半个时辰剑,然后去上朝。以前她上朝还要带奏折,现在不用了,朝中那些事全在脑子里装着,哪个地方的税该收了,哪个官员该升了,哪条河该修了,张嘴就来,头头是道。

朝臣们私下议论,说摄政长公主自从师父走后,像换了一个人。不是变厉害了——她本来就厉害——是更沉稳了。以前还会跟大臣争辩,现在不争了,笑眯眯听你说完,然后一条一条驳回去,驳到你哑口无言。

殷昭对她更是言听计从。小皇帝今年十四了,个子蹿了一大截,声音开始变粗,处理政务也越来越像样。但他知道,自己能处理得这么顺手,一大半是姐姐在前面挡着。

“皇姐,户部的折子说今年税收又短了三成,你看怎么办?”殷昭在御书房问。

“让户部把账册送过来,我亲自查。”殷妍头都没抬,“不是税收短了,是有人把钱藏起来了。”

殷昭点头:“朕也觉得是。”

“你觉不觉得不重要,查出来才重要。”殷妍把批好的折子摞成一摞,“你别整天闷在御书房,出去走走,去军营看看,去民间看看,别光听大臣们跟你说好听的。”

“朕知道了。”

“知道了就去。”殷妍挥手赶他,“别在这碍事。”

殷昭笑了笑,站起来整了整龙袍,带着太监走了。

御书房安静下来,殷妍批完最后一本折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案上,照在那把玄剑上。金焰在剑鞘缝隙里一闪一闪的,像是活的。

她伸手摸了摸剑鞘。

这剑是师父的。师父把它留给了自己。

殷妍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往外走。赵广之在门口站着,独臂抱着胸,见她出来,跟了上去。

“去长公主府。”殷妍说。

长公主府现在是殷妍徒弟们的住处。五个孩子,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八岁,都是殷妍从各地收来的孤儿,根骨好,心性也好。

殷妍到的时候,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练剑。

大师兄陈青,十五岁,个子最高,剑法也是最好的。他正带着师弟师妹们练一套基础剑法,一招一式有模有样。看见殷妍进来,陈青收剑行礼:“师父。”

其他几个也赶紧停下来,齐刷刷站好。

殷妍扫了一眼:“李青荷呢?”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又躲了?”殷妍声音不大,但语气让人后脖子发凉。

“师父,我在这……”墙角的桂花树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十二岁的小姑娘,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泥巴。

“过来。”

李青荷磨磨蹭蹭走过来,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

“为什么躲?”

“师父,我不想练剑了,太累了。”李青荷小声说,“我想跟紫苏姐姐学做饭。”

殷妍盯着她看了三秒钟,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你紫苏姐姐在东海呢,你找谁学?回去扎马步,一个时辰,扎不完不许吃饭。”

李青荷瘪瘪嘴,眼泪在眼眶里转,但没敢哭,乖乖走到墙根扎马步去了。

殷妍又看其他几个。二弟子王青石,十四岁,膀大腰圆,手里拿着一把玄铁刀,正是晏无霜信里说的那把。这孩子练剑确实不行,换了刀之后进步飞快,一刀下去能把木桩劈成两半。

三弟子张青梅,十三岁,女娃,剑法学得一般,但轻功好,能在屋檐上飞着走。四弟子刘青松,十一岁,男娃,性子闷,不爱说话,但剑法很稳,一招一式都不出错。

最小的五弟子周青竹,八岁,女娃,刚入门三个月,还在扎马步。看见师姐被罚了,扎得更认真了,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也不肯起来。

殷妍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检查每个人的进度。陈青的剑法已经能实战了,她让赵广之跟陈青过几招。赵广之独臂使刀,刀法凌厉,但陈青接了十几招没落下风,最后被赵广之一刀背拍在肩膀上,退了三步。

“不错。”赵广之难得夸人,“比上次多撑了两招。”

陈青揉着肩膀,咧嘴笑了。

殷妍也笑了。她知道这些孩子将来都会是栋梁之材,但现在,他们还需要时间。

天快黑了,殷妍让徒弟们收了功,该吃饭吃饭,该洗洗睡。她独自走到城楼上,站在垛口后面,望着东海方向。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泼上去的颜料。东海在那个方向,很远,远到看不见。但殷妍知道,师父就在那片海的下面,在一个被光罩隔开的地方,打坐,散步,喝紫苏煮的难喝的粥。

赵广之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说话。

“你说,师父在龙渊吃得好吗?”殷妍忽然问。

赵广之想了想:“紫苏做饭还行,就是咸菜难吃。”

殷妍笑了一下,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我昨晚又梦到她了。”殷妍说,“梦到她在杏花树下喝茶,喝着喝着跟我说茶凉了。我醒过来就去了长公主府,杏花没开,树底下没人。”

赵广之没接话。他知道这时候不需要接话,听着就行。

殷妍把手放在垛口上,城墙的青砖被夕阳晒了一天,还留着余温。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是练剑的手。这双手批过无数奏折,握过玄剑,杀过人,也替师父梳过头。

“赵广之。”她忽然叫。

“在。”

“你觉得我现在像师父了吗?”

赵广之认真看了看她的背影,说:“不像。”

殷妍转头看他。

“晏前辈是晏前辈,您是您。”赵广之说,“您不用像她,您自己就很好。”

殷妍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点热。她转回头去,继续望着东海方向。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的头发是黑色的,没有一根白的。师父的白发越来越多了,上次来信说,头顶已经白了一大片,像落了雪。

“师父,您放心。”殷妍对着远处的天空,声音很轻,“我一定把大曜治理好,不让您失望。”

赵广之站在她身后,独臂垂在身侧。城楼上的风吹动旗帜,猎猎作响。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天要黑了。

殷妍站了很久,直到天边的最后一抹光消失,才转身走下城楼。

赵广之跟在后面,下台阶的时候,殷妍的裙角被风吹起来,她伸手按住,继续往下走,脚步很稳,一下都没停。

走到城楼底下,殷妍忽然停住:“赵广之。”

“在。”

“明天把陈青带来,我要教他一套新剑法。”

“是。”

殷妍拍了拍裙角的灰,大步往宫里走去。赵广之跟在后面,看见她走路的姿势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是快,现在是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地上钉钉子。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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