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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殷妍游历 见闻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2394 2026-06-04 19:22:49

殷妍离开京城后一路南下,走了半个月才到江南。

她不赶路,每天走几十里就歇。老马走得慢,她也骑得慢,有时候下来牵着马走,一步三晃的,看着跟个寻常农妇没什么区别。衣裳是青灰色的便装,头发用木簪束着,腰间没佩剑——只挂了紫苏做的那块木牌子,“安”字在腰带上晃来晃去。

第一站是扬州。

进城的时候天快黑了,守城的士兵懒洋洋地靠着墙,看了一眼她的行囊,连问都没问就挥了挥手。殷妍牵着马走在青石板路上,两边的店铺陆续打烊,炊烟从屋顶升起来,混着饭菜的香味。

她在城南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圆脸,说话快得像炒豆子。“客官打哪儿来?住几天?吃饭不?我们这的酱牛肉是一绝。”

“住三天。”殷妍把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随便吃,不挑。”

妇人收了银子,给她开了一间靠里的房,不大,但干净。殷妍把包袱放下,洗了把脸,下楼吃饭。大堂里坐了七八桌客人,有商贾,有书生,有跑江湖的。她拣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碗面、一碟酱牛肉。

隔壁桌坐着两个商人,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你说那王员外,占了李家三亩水田,李家去告官,官府把李家人打了出来。这还有天理吗?”

“小点声!你不要命了?王员外跟知府大人那是连襟,你告他?”

“我就是气不过。李家一家老小五口人,地没了吃什么?听说李老汉去知府衙门喊冤,被衙役打断了三根肋骨,躺在家里起不来床。”

殷妍的面端上来了,她没动筷子。她听着那两个商人说话,面慢慢凉了。

第二天一早,殷妍去了李家。

李家的房子在城西,土坯墙,茅草顶,破败得厉害。院子里一个老妇人正蹲在地上生火,烟熏得她直咳嗽。殷妍推开门走进去,老妇人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戒备。

“老人家,我是过路的,听说你家出了事,来看看。”殷妍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灶台上。

老妇人看了那银子,又看了看殷妍,忽然跪了下来。“这位娘子,求您救救我家老汉!他被官府打得下不了床,地也没了,我们一家活不下去了!”

殷妍扶她起来,进屋看了李老汉。李老汉躺在床上,脸蜡黄,嘴唇干裂,胸口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他看见殷妍,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老人家,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殷妍在床边坐下,从包袱里拿出纸笔。

李老汉断断续续说了半个时辰。王员外是扬州数一数二的富户,看中了李家祖传的三亩水田——那田靠着运河,灌溉方便,产粮比别处高两成。王员外出价十两银子要买,市价至少五十两,李家不卖。王员外就勾结知府,伪造了地契,把田强占了。李老汉去知府衙门告状,知府不但不受理,还命衙役把他打了出来。

殷妍听完,把纸笔收起来,脸色没变,但握着笔的手指节发白。

“老人家,你等着。三天之内,这事会了结。”

李老汉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殷妍已经转身出了门。

当天夜里,殷妍换了一身黑衣,摸进了知府衙门。她灵脉衰退了,但身手还在,翻墙越脊不费什么力气。知府后院的灯还亮着,知府大人正和王员外喝茶。

殷妍没有现身。她从窗户缝里看了一眼,把两个人的脸记住,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贴在知府书案上。纸条上写着几个字——“侵吞民田,收受贿赂。三日不还,人头落地。”

没有落款。

第二天,知府大人发现纸条,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召集幕僚商议,有人说可能是江湖人士威胁,不必理会。有人说还是小心为上,先查查对方的底细。王员外不以为然,说“一个写纸条的鼠辈,怕什么”。

第三天,殷妍穿上了带在包袱里的那套朝服——不是全套,就是一件绣着暗金云纹的外袍,腰间系着玄色丝带。她没带剑,腰间只有那块木头牌子。但她走进知府衙门的时候,门房看了一眼她的穿着和气度,腿就软了。

“摄政长公主驾到。”殷妍的声音不大,但知府衙门上下都听见了。

知府大人从后堂跌跌撞撞跑出来,看见殷妍站在大堂中央,脸白得跟纸一样。他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青砖上,磕得咚咚响。

“下官不知长公主驾临,有失远迎——”

“少废话。”殷妍打断他,“李家的田,是你帮着王员外吞的?”

知府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长公主明鉴,下官——下官是被王员外蒙蔽——”

殷妍懒得听他狡辩。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是李老汉按了手印的状纸,还有她从知府书案上找到的那份假地契。

“你这个知府,做到头了。”殷妍说。

知府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员外被抓的时候正在家里数银子。衙役冲进去,他还在喊“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衙役不说话,把枷锁往他脖子上一套,拖着就走了。他家里的银库被查封,三亩水田归还李家,另罚了他五百两银子赔偿李老汉的医药费。

消息传开,扬州城沸腾了。老百姓奔走相告,说有个大人物来了,把贪官和恶霸一锅端了。有人猜是朝廷派来的钦差,有人猜是微服私访的皇亲国戚。

后来有人打听到,是摄政长公主亲自来了。

“长公主千岁!”百姓们涌到知府衙门门口,黑压压跪了一大片。有人把殷妍的画像供在家里,有人编了歌谣传唱。一个说书的老先生连夜编了一段话本,在茶馆里讲得唾沫横飞,座无虚席。

殷妍没有多留。她把扬州的事交给了新来的知府,骑上老马,继续北行。出城的时候,李老汉带着一家老小跪在路边,老泪纵横。李老汉的断肋骨还没好全,跪下去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不肯起来,说“长公主救了我们一家,跪死也要跪”。

殷妍勒住马,低头看着他们。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回去好好过日子。”她说,然后打马走了。

消息传得比马快。殷妍还没到下一站,“游侠长公主”的名号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了。茶馆里说书人在讲她在扬州的事迹,添油加醋,说她一人一剑闯进知府衙门,剑光一闪,贪官和恶霸跪地求饶。殷妍在路边茶摊听见了,笑了笑,没解释——她连剑都没带,哪来的剑光?

但她没有纠正。佩玄剑已经传给了殷平,她腰间空荡荡的,可百姓们愿意相信她还有剑,那就让他们相信好了。

一路上,殷妍走走停停。她走过田野,跟农人聊天,问他们今年的收成、赋税重不重、地方官好不好。她走过市集,跟商贩聊天,问他们生意如何、有什么难处。她走过山村,跟老人聊天,问他们儿女是否孝顺、身体是否康健。

她把看到的、听到的都记下来,写成手札。哪里的堤坝年久失修,哪里的学堂缺了先生,哪个地方官清廉,哪个地方官贪腐。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

到了驿站,她把手札托人送回京城。收件人是殷平。

有一天她在驿站写信,驿卒问她:“这位娘子,您写给谁啊?写这么厚一沓。”

殷妍头都没抬:“给我侄子。”

“您侄子做什么的?”

“当官的。”殷妍把信封好,“刚当上,不太会干,我教教他。”

驿卒哦了一声,没再问。他把信收好,放进邮袋,骑着马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殷妍站在驿站的门口,看着那匹马跑远,转过身,牵上她的老马,继续往北走。她要去西北,看草原。然后去西南,看山。然后去东海,看师父。

老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殷妍摸了摸它的脖子,鬃毛粗硬,扎手。

“走吧。”她翻身上马,夹了一下马肚子。

路还很长。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木牌子,“安”字在太阳底下泛着暗黄色的光,刻痕里的灰尘积了一层。她用拇指把灰抠掉,顺着笔划描了一遍,指肚上沾了一点木屑,吹口气就飞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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