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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京城 殷平执政

凰临天下:替身皇妃杀疯了 迎风者 2637 2026-06-04 19:22:49

殷平二十二岁了。

佩玄剑在他腰间已经挂了一年多,金焰越发明亮,剑鞘上的纹路被磨得光滑,是他每天批折子时手指反复摩挲出来的。早朝他坐在龙椅右侧的那个位置上,百官奏事,他一一裁决,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殷昭已经不怎么上朝了。他每天早起去御花园钓鱼,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一坐就是半天。鱼竿是竹子的,线是丝线,钩上挂着面团。池塘里的锦鲤被喂得太饱,不怎么咬钩,他也不在乎,钓不上来就坐着发呆。

李崇文站在殷平身后,七十四了,腰已经有些弯,但眼神还锐利。他很少开口,只在殷平拿不准的时候低声提一两句。殷平听,采纳;有时候不采纳,李崇文也不恼,摸着胡子点点头。

这日早朝,南方急报递上来——梅雨季节提前,连降暴雨,三州水患,数千间民房倒塌。

殷平看完急报,没有皱眉,也没有慌张。他把急报放在案上,抬头看向户部和工部的两位尚书。

“户部,现有多少存粮可调?”

户部尚书站了出来:“回太子殿下,江南各仓存粮合计约十五万石,但部分需要留作本地口粮——”

“我问的是可调拨的数目,不是总量。”殷平打断他,“你再算,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户部尚书额头冒汗,退到一边掰手指头。

殷平又看向工部尚书:“水患三州,历年修过堤坝没有?修过几次?何时修的?管了几年?”

工部尚书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殷平没有责骂,只说了一句:“回去查档,明天报上来。”

户部尚书算完了,报了一个数:“可调拨八万石。”

殷平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表态。他想了想,说:“八万石不够。你再从临近州县调两万石,凑足十万石。不是借,是调。灾民的粮食不能欠。”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价钱的事,看了看殷平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赈灾银两呢?”

“户部可拨十万两。”

“再加五万两。”殷平的语气不容商量,“另外,派御史去监督,每一笔账都要公开。谁敢在这时候伸手,斩。”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有个老臣轻轻点了点头。

“领赈的人选——”殷平的目光扫过朝堂,落在林风身上。林风穿着禁军副统领的甲胄,站在武官队列里,腰杆笔直。“林风,你去。带五百禁军押送粮草,到了地方不许扰民,不许喝酒,办完事就回来。”

林风出列,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李崇文站在殷平身后,摸了摸胡子,低声说了一句:“太子有陛下之风。”殷平听见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散朝后,北狄使者已经在偏殿等着了。

来的是拓跋英的叔叔拓跋雄,还是那副大嗓门,但态度比上次恭敬了许多。他带来的贡品单子比往年长了三成,礼单上写着骏马三百匹、貂皮五百张、人参一百斤。

殷平在偏殿接见了他。佩玄剑横在膝上,金焰亮着,拓跋雄看了一眼那把剑,目光闪了一下,很快收了回去。

“太子殿下,敝国大汗命我转达对大曜的敬意。”拓跋雄拱手,声音比平时压低了几分,“大汗说,去年边境之事,是他的部下擅自行动,他已经处置了那些人。今后北狄与大曜,永结盟好。”

殷平听着,没有打断。等拓跋雄说完了,他才开口:“拓跋王的心意,本宫知道了。和约就是和约,谁先撕毁,后果自负。这些话说给你们大汗听就行,不用转达。”

拓跋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殿下说话,跟长公主一模一样。”

“姑母教得好。”殷平说。

赐宴的时候,殷平没有作陪,让礼部尚书去了。他回到御书房,批了半天的折子,直到赵广之推门进来。

赵广之五十六了,独臂还是那么有力,但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拖,是旧伤。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上面盖着驿站的印章。

“殿下,公主从北境寄来的手札。”

殷平放下笔,接过纸包,拆开。里面是一沓纸,厚厚一叠,写得密密麻麻。殷妍的字还是那样,端正但不算好看,有些地方墨浓,有些地方墨淡,能看出来是在不同的地方写的——有的是在客栈,有的可能是在路边石头上。

他翻开第一页,殷妍写的是西北的风土人情。她说那边的百姓日子苦,天旱,收成不好,但地方官还算清廉,没有逼税太狠。她建议朝廷在北境多打几口深井,解决饮水问题。

第二页写的是她在一个小镇上遇到的事。一个屠户仗着蛮力欺行霸市,没人敢惹。殷妍出面教训了他一顿,第二天那屠户就老实了。

第三页写的是草原。她站在草原上,看日落,想起了师父。“师父当年最爱看日落,说晚霞像血,看着就想起战场。我看晚霞,想起的是师父。”

殷平把三页手札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对赵广之说:“姑母一路辛苦了。”

赵广之站在门口,独臂抱着胸。“公主在为民请命。”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眼神很亮。

殷平把三页手札又看了一遍,才小心折好,放进抽屉里。那个抽屉已经快满了——里面全是殷妍寄回来的手札和信件,摞了厚厚一沓。他拿起笔,铺开信纸,开始回信。

“姑母,来信收悉。您提的打井之事,我已着户部拨款,工部派人去北境勘察。朝中一切安好,父皇每日钓鱼,身体康健。李师父腰虽弯了,精神还好。赵叔腿脚有些不便,但走路还稳。林风去南方赈灾了,我让他带了五百人,应该够用。苏瑶她们每天练剑,没偷懒。您一个人在外,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侄儿殷平拜上。”

他写完,吹干墨迹,折好装进信封,在封皮上写了“姑母亲启”四个字。字写得很端正,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赵广之接过信,转身要走。

“赵叔。”殷平叫住他。

赵广之回过头。

“您腿上的伤,找太医看了吗?”

赵广之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看过了。老毛病,不碍事。”

“太医怎么说?”

“说少走路。”赵广之顿了顿,“我走得不远。”

殷平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赵广之这个人,跟了姑母一辈子,跟了师祖半辈子,让他少走路,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你骑马。”殷平说,“去寄信,骑马去。”

赵广之嘴角动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独臂把信揣进怀里,走得很快,但左腿确实有点拖,靴底蹭在地砖上,沙沙响。

殷平坐回椅子上,继续批折子。佩玄剑横在桌上,金焰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窗外天色暗了,太监进来掌灯,灯芯烧得噼啪响。

他批到很晚,最后几本折子上的字已经开始重影,他揉了揉眼睛,继续批。

殷昭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进来,把碗放在他手边。“歇会儿。”

殷平抬起头,看见父皇穿着一身便服,头发白了不少,但气色很好,脸色红润,比当皇帝的时候看着年轻了。

“父皇,您今天钓到鱼了吗?”

“没有。”殷昭在他对面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池塘里的鱼太精了,比朝堂上的大臣还精。”

殷平笑了,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汤不冷不热,正好。

“父皇,姑母说她去了草原,看了日落。”

“你姑母啊,”殷昭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她从小就喜欢跑。小时候在宫里待不住,天天翻墙出去。你师祖骂她,她也不怕,翻回来,第二天继续翻。”

殷平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他把绿豆汤喝完,把碗放下,拿起笔继续批折子。殷昭也不走,就坐在对面,看着儿子批。他看着殷平的字,一笔一划都很扎实,比他当年写得好多了。

“平儿。”

“嗯。”

“你比你爹强。”

殷平抬起头,看着殷昭。殷昭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夸,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爹年轻的时候,没你这么稳。你师祖说我是‘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你不像炮仗,像你姑母,像你师祖。”

殷平沉默了片刻,把手按在佩玄剑上,金焰在他掌心下温温的,像有人在握着他的手。

“父皇,我会把大曜守好的。”

殷昭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殷平坐在灯下,佩玄剑的金焰和烛火的光叠在一起,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他的侧脸轮廓很硬,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着,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折子上方正了几分才落下去。

殷昭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门,走了。走廊里很暗,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殷平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搁下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他把佩玄剑佩回腰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桂花的香味。月亮挂在天上,圆的,银白一片。

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一块木头牌子——跟殷妍腰间那块一模一样,是紫苏生前做的,“安”字刻得歪歪扭扭。他没戴,揣在袖子里,贴着心口那一侧。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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