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云的右手按在第二十二条锁链上，金色光芒从掌心涌出，亮度比之前暗了许多。二十二道敕令的力量在掌心里凝聚成一道光柱，光柱的直径从手臂粗缩到了手指粗。锁链的暗红色符文在光芒的照射下从暗红色变成了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了透明。第二十二条锁链松开，从白无常的左臂上脱落，掉在地上。叶青云胸口的敕令从二十二道变成了二十一道。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了，但没有跪下去。右手还按在第二十三条锁链上，金色光芒还在涌出，但光柱更细了。
白无常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疲惫。“青云，休息一下。”叶青云摇了摇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锁链上。他的右手还按在锁链上，没有松开。第二十三条锁链脱落，敕令变成二十道。第二十四条脱落，十九道。第二十五条脱落，十八道。他的身体在抖，整条右臂都在抖，白色袍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胸口的敕令光斑一道接一道地灭，从圆环的边缘向内收缩。
苏婉清从高台边缘走过来，伸出手想扶他。叶青云的左手从兜里抽出来，摆了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那道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沙哑的。“不用。”他把左手插回兜里，右手按在第二十六条锁链上。第二十六条脱落，敕令变成十七道。第二十七条脱落，十六道。第二十八条脱落，十五道。第二十九条脱落，十四道。第三十条脱落，十三道。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下巴抵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第三十一条脱落，敕令变成十二道。第三十二条脱落，十一道。第三十三条脱落，十道。第三十四条脱落，九道。第三十五条脱落，八道。叶青云抬起头，汗水从他的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他没有擦。他看着白无常那张苍老的脸，看着父亲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脸。他的嘴角翘了一下，手按在第三十六条锁链上。第三十六条脱落，七道。第三十七条脱落，六道。第三十八条脱落，五道。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右膝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黑色的石板上。右手还按在第三十九条锁链上，金色光芒几乎看不到了，但还有一丝光在掌心里亮着。
第三十九条锁链脱落了，敕令变成四道。叶青云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左手插在兜里。他的头低着，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很大的力气。白无常低头看着他，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叶青云的头发上。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叶青云把右手从地面上抬起来，按在第四十条锁链上。最后四道敕令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来，光柱细到像一根针。第四十条锁链松开了，敕令变成三道。第四十一条松开，两道。第四十二条松开，一道。他的右手还按在第四十三条锁链上，最后一道敕令的光芒在掌心里亮着。他的手指在抖，掌心的光在跳，一明一暗。白无常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哭腔。“够了。最后一道留给我自己。”叶青云摇了摇头，右手按在第四十三条锁链上。最后一道敕令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来，光柱细到几乎看不到，但它还在。第四十三条锁链松开了，叶青云胸口的敕令全部消失。白色袍服上那四十五个暗金色的光斑全灭了。
白无常身上的大部分锁链脱落了，从手腕、从手臂、从躯干、从腰、从腿，一条一条地掉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但他手腕和脚踝上还有四条锁链没有解开：右手腕一条，左手腕一条，右脚踝一条，左脚踝一条。锁链的颜色不是黑色，是暗红色，链环上的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嵌进去的，银白色的金属丝在符文的凹槽中盘成了复杂的图案。顾长空用自己的本命精血下封印。
叶青云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刑架的柱子。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掌心朝上。他的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光球，没有敕令，只有几道浅浅的纹路，是敕令纹路印在皮肤上的痕迹，像河水干涸后的河床。他的脸色白得发灰，嘴唇发紫，眼窝深陷。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白无常蹲下来，伸出右手，按在叶青云的肩膀上。他的手还在抖，但力气比刚才大了很多。声音从那道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沙哑的。“青云，你把你所有的敕令都给了我。”叶青云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嘴角翘了一下。“没事。”白无常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
白无常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和脚踝上那四条暗红色的锁链。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但比刚才有力了一些。“这四条是顾长空用他的本命精血下的封印。普通的敕令解不开。需要用永刑台的刑罚之力反噬。”叶青云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柱子站起来。腿还在抖，但他站住了。他看着刑架上那些刑具——铁钉、烙铁、锯子、钩子，每一件刑具的表面都有一层暗红色的光在流动。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怎么反噬？”白无常走向刑架，伸手握住了那根最大号的铁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