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云翅膀一震，身体从太上长老的视线中消失了。不是瞬移，是速度。风雷双翼在全力催动下，他的移动速度快到连五十道敕令的太上长老都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残影。残影在决斗场的石台上画出一道曲折的金线，从西侧绕到南侧，从南侧绕到东侧，从东侧折回中央。
太上长老的拐杖在身前画了一个圆，黑色的锁链从杖头的饕餮珠子里射出来，不是像上次那样扇形扩散，而是沿着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球形的防御网。锁链在他身周三尺处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每一根锁链都在缓慢旋转着。叶青云的残影撞在锁链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火星四溅。
叶青云发现了锁链网的规律。锁链的旋转速度虽然快但方向单一，都是从左向右顺时针旋转。他找到了缝隙，在两条锁链交错而过的瞬间，身体从那个不到半尺宽的空隙中钻了过去。翅膀的羽毛紧贴着身体，身体在空气中侧转。他穿过了锁链网，距离太上长老的身体不到一丈。
右手的剑气已经凝聚好了。金色长剑在掌心里成形，剑身上的“碎星”二字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发着刺目的光。一剑斩出，剑气离手直奔太上长老的腰部。这一剑用了八成力，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距离太上长老三尺时，黑色护盾自动浮现了。不是从拐杖里出来的，是从太上长老的敕令纹路里出来的。暗银色的敕令纹路在他皮肤上亮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光罩从他体内撑开，像一个被吹大的气球。剑气斩在黑色光罩上，光罩表面出现了波纹，像被石头砸中的水面，波纹向四周扩散。剑气在光罩上停留了差不多半息，然后消散了。光罩上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太上长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的光罩。光罩上的波纹已经完全平复了。
“你的剑气不错，但破不了我的护盾。我花了三千年时间炼制这面护盾，它能抵挡任何不超过六十道敕令的攻击。你才四十五道敕令，再练十年也破不了。”
拐杖横扫，暗红色的光柱从杖头射出来，速度比锁链快得多，几乎是光速。光柱扫过叶青云刚才站立的位置，他没有站在那里，身体在剑气出手的同时已经向后退了。光柱从他身前三寸处掠过，气浪把他推得往旁边歪了一下。光柱轰在决斗场的地面上，石板被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坑的直径超过一丈，深度能看到下面的黑色岩石。坑的边缘光滑得像被火烧过的玻璃。
叶青云在决斗场上连续瞬移。不是一次瞬移一次攻击，是在一次瞬移的过程中从多个角度释放剑气。他的身体从北边飞到南边，途中三次变向。第一次变向释放了一道剑气，斩向太上长老的头顶；第二次变向释放了两道剑气，一道斩左肩一道斩右肩；第三次变向释放了三道剑气，分别对准他的膝盖、腰部和脖子。
六道金色剑气从不同方向同时到达太上长老的身体周围。剑气撞在黑色护盾上，护盾表面的波纹从一点变成了多点，波纹交汇处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但护盾很快就稳定了。剑气全部消散，护盾完好无损。
太上长老把拐杖收回来杵在地上。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虽然只重了那么一点点，但叶青云注意到了。护盾不是无消耗的，每挡住一次攻击都要消耗他的敕令。虽然消耗很小，但积少成多。叶青云的四十五道敕令在连续攻击中消耗得更快，他每释放一道剑气都要消耗敕令，太上长老每挡住一道剑气也要消耗敕令。
太上长老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拐杖抬起来，杖头对准叶青云。饕餮珠子里的暗红色光在珠子表面快速流动，珠子的温度在升高，从常温升到了滚烫，珠子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你的敕令不如我多。四十五道对五十道，差距不是数量是质量。我的敕令在三千年修炼中已经变成了半实体，每一道都是独立的生命体。你的敕令是用灵药堆出来的，虚胖，看着多实际不经用。等你耗尽了敕令，就是你的死期。”
叶青云把剑气收了。掌心的金色长剑消散了，化作金色光点飘回他体内。他把右手的五根手指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咔咔响了几声。他把风雷双翼展开到最大，翅膀的宽度超过了一丈，羽毛上的金光亮到了极致。
“那就速战速决。远程打不破你的护盾，我就近身打。”
太上长老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把拐杖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在身前画了一个圈。暗红色的光在圈里凝聚成一团，像一朵燃烧的云，云的表面有雷电在穿梭。他一直没有用全力，他想看看叶青云到底有多少底牌。
叶青云冲上去了，放弃了远程剑气的优势，放弃了利用速度游走的策略，选择近身战。他把左手的判官笔笔魂从胸口引到了右拳。笔魂是苏婉清给他的那一缕白色气旋，平时护在心脏表面，现在从他的敕令纹路里流出来，包裹了他的右拳。白色的光和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
他飞到太上长老面前，右拳砸在了黑色护盾上。拳面和护盾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锤子砸在鼓面上。黑色的光罩出现了波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波纹从撞击点向外扩散，在光罩表面形成了一圈圈涟漪。光罩在涟漪的冲击下厚度减薄了差不多十分之一。
太上长老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叶青云这一拳的威力，是因为他看到了叶青云右拳上那层白色的光。那层光的属性不是攻击性的，是守护性的。它护住了叶青云的拳头，让他的拳头不被护盾的反震力震碎。
叶青云的第二拳打在同一位置。护盾的厚度又减薄了。太上长老的拐杖从左手换回了右手，杖头的饕餮珠子猛地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柱从珠子里射出来，不是远程攻击，是近身爆发。光柱从杖头炸开，以拐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叶青云的风雷双翼一震，身体从太上长老面前弹开了。光柱的边缘擦过他的左肩，左肩的袍子被烧焦了一片，皮肤被灼伤了，左肩传来的疼痛让他闷哼了一声。太上长老的右掌紧跟着拍过来了，掌心里暗红色的敕令在凝聚。
叶青云在空中强行变向，左肩的疼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他险险地避开了掌力的正面，掌风擦过他的右肋，肋骨处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太上长老没有追击，他把拐杖重新杵在地上，饕餮珠子里的暗红色光暗了下来。
“你的近战能力比你表现出来的强得多。但你这样消耗下去，敕令能撑多久？我刚才挡住了你十八剑，六拳。你的四十五道敕令已经消耗了差不多一成。我的护盾消耗不到半成。时间在你那边还是在我这边？”
叶青云没有回答。他把左肩的焦糊味闻了闻，把烧焦的袍子布料扯掉扔在地上。左肩的皮肤红了一片，但没有起泡。他从兜里掏出那包化了一半的糖，挑了一块化得最少的剥开塞进嘴里。甜，橘子味的，有一点苦味。他把包装纸叠好塞回兜里。
太上长老看着他吃糖，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有心思吃东西？”
叶青云把糖嚼碎了咽下去。他把右手的四十五颗光球亮出来看了一圈，第四十六颗的光点已经出现了，在他大拇指根部微弱地闪着。他把手合上收了。
“补充体力。你活了三千多年，应该知道打架的时候血糖不能太低。”
太上长老嘴角的笑容收起来了。他重新审视了叶青云一遍，发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在刚才那一轮交锋后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还在缓慢增长。他体内的轩辕剑碎片在战斗中不断释放出新的能量，和他吃下的神木果残留的药力结合，正在把他的敕令往上推。
他把拐杖举过头顶杖头朝下。饕餮珠子里涌出的暗红色光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包裹住了他的全身。他的身体在暗红色光芒中变得模糊了，白发在光芒中飘动。
“下一轮，我不会再留手了。”
叶青云把风雷双翼再次展开。翅膀上被烧焦的羽毛已经脱落了，新长出的羽毛更亮更密。
“说得好像你刚才留手了一样。”
太上长老的眼睛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拐杖从他的头顶移到身前杖头指向叶青云。暗红色的光柱从珠子里射出来不是一道是三道。三道粗如手臂的光柱呈品字形朝叶青云轰过来，封锁了他上、左、右三个方向。
风雷双翼一震，身体从原地消失了，从上方光柱和左侧光柱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三道光柱在他身后炸开，决斗场的地面上多了三个大坑。
叶青云冲到了太上长老面前，右拳再次握紧。笔魂的白色光芒包裹着拳头，四十五道敕令的力量凝聚在拳面上。一拳砸在黑色护盾的同一个位置上。护盾的厚度已经比开始时薄了差不多一成五，上面的波纹扩散得更远了。
太上长老的拐杖朝叶青云的腹部捅过来。杖头饕餮珠子里射出的不是光柱，是一根黑色的尖刺，从珠子里伸出来，速度快得看不见。
叶青云没有躲，左拳打在那根黑色尖刺上。拳面和尖刺碰撞的瞬间，尖刺碎了，左拳上的皮肉也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他的右拳第二拳砸在护盾上，护盾的厚度又薄了一些。
太上长老把拐杖收回来横扫，杖身抽在叶青云的右肋上。叶青云的身体飞了出去，在决斗场的石板上弹跳了好几下，滚到了决斗场的边缘。他的嘴里涌出一口血，右手撑着地面跪在那里。右肋的骨头断了两根，呼吸的时候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
太上长老没有追击，他看着叶青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右肋的伤让他的身体歪了，但他站稳了。血从他的嘴角滴在石板上，红的。
“你的骨头断了。还能打吗？”
叶青云没有说话，他用左手按住右肋，把两根断骨对正了位置。疼得他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汗珠从脸上滚下来，但他咬着牙没出声。他把从苏婉清手帕上撕下来的布条从怀里掏出来缠在腰上固定住断骨，动作很快很熟练，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了。
他把右手的剑气重新凝聚出来。剑气的长度比之前短了，只有三尺，但剑刃上的寒光更亮了。
太上长老看着他腰间的布条和他右手重新亮起的剑气，脸上的表情变了。他活了三千年，见过无数对手，有比他强的有比他弱的，有怕死的有不怕死的，但像叶青云这样骨头断了还站在他面前的人，很少。
他把拐杖横在身前，饕餮珠子里的暗红色光稳定在一个恒定的亮度。护盾的厚度没有再增加，维持在半成消耗的水平。他的敕令消耗速度在这一轮试探后开始降下来了。
叶青云把嘴里的血沫吐干净，把右手的三尺剑气对准太上长老的拐杖。
他想打的是拐杖，不是护盾。护盾破了还会再生，拐杖碎了就没了。
太上长老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拐杖从横在身前换到了身侧，把杖头藏在了身后。
决斗场外，白无常的手按在了结界的边缘，审判金光在掌心凝聚到了极致。苏婉清的判官笔在空中悬着，笔尖上的墨迹已经凝成了一个珠子。胡三娘的九条尾巴全部竖起来了。
秦广王在高处看着，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表情。不是担忧。
叶青云的翅膀抖了一下，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右手的剑气在飞行途中从三尺延伸到了五尺，剑尖直指太上长老藏在身后的拐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