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认输的那一刻，叶青云的小组赛积分已经锁定了第一。三战全胜，玄机子、铁山、白云飞，三个不同风格的对手，三种不同类型的胜利。看台上的议论声从惊呼变成了赞叹，从赞叹变成了期待。阴司的太上长老不是来凑数的，他是来争盟主的。
苏婉清在擂台下面等叶青云下来。她把判官笔插回腰间，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手帕是洗过很多次的那条，颜色已经从白色变成了灰白色。叶青云接过去擦了擦左臂的血痕，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没结痂。他把手帕还给她，从兜里掏出最后一块糖塞进嘴里。
“你的敕令已经四十道了，距离凌霄只差十道。小组赛三场，你的敕令从三十八道涨到了四十道，还点亮了第五十一道。仙界大会的擂台对你的修炼帮助很大，每一场战斗都在帮你突破瓶颈。”
白无常从看台上走下来，哭丧棒扛在肩上。他的审判金光在右手掌心里凝聚了一下，灭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四强名单。
“四强选手确定了。叶青云，阴司太上长老，四十道敕令。凌霄，仙界之主大弟子，五十道敕令。火烈，火灵门天才，四十五道敕令，擅长火系法术，他的火焰能烧穿普通防御。雷震，雷音阁天才，四十五道敕令，擅长雷系法术，他的雷电速度极快，不好躲。”
叶青云从苏婉清手里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凌霄的名字写在第一位，火烈和雷震并列，他的名字在最后。他把纸折了折塞进兜里，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四十颗光球在掌心亮着，第五十一道敕令还在，第五十二道光点也在闪烁。他把手合上灭了光，手插回兜里，朝抽签处走去。
抽签在天阙台中央的擂台上进行。四张玉牌放在一个金色的箱子里面，箱子透明，能看到里面的玉牌。裁判伸手进去拿出一张，翻开——“凌霄”。另一张——“雷震”。剩下的两张——“叶青云”和“火烈”。半决赛对阵：叶青云对火烈，凌霄对雷震。
白无常的眉头拧紧了。他走到叶青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火烈的火系法术很强，他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仙界的三昧真火。你的轩辕剑能挡住他的火，但你的衣服挡不住，你的头发也挡不住。近身战是唯一的选择，不能让他拉开距离放火。但他的近身战也不弱，火灵门的弟子从小就要修炼肉身，他们的肉身强度和体修差不多。你和他近身战，讨不到便宜。”
苏婉清从腰间抽出判官笔，在空气中写了一个“水”字。字不大，只有巴掌大，笔画的边缘有蓝色的光在流动。她把字推到叶青云面前，字在他胸口炸开，化作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在他的衣服表面。
“判官笔可以写‘水’字，但威力有限。三昧真火不是普通水能灭的，这道水膜最多能挡他的火焰一息。一息之内你必须近身，必须打败他，否则水膜一破你的衣服就会着火。”
叶青云低头看着自己衣服表面那层水膜。水膜是透明的，在乳白色的天光下反着光。他伸手摸了摸，手指湿了，水膜在他指尖下颤动了一下。
远处的观众席上，报名官周元站起来，离开了座位。他没有往出口走，而是朝火灵门的区域走去。穿过人群，走到火烈身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如果有机会，废掉叶青云的敕令根基。我重重有赏。太虚剑宗的人也在看着，你帮我办了这件事，以后仙界的人脉随你调用。”
火烈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柄红色的长枪，枪杆上刻着火焰纹。他的头发是红色的，眼睛也是红色的，皮肤上有一层淡淡的红光。他看着擂台上正在抽签的叶青云，嘴角慢慢往上翘。
“不用你说，我也会让他好看。阴司的人在我们仙界的地盘上撒野，打伤太虚剑宗的人，我不出手，火灵门的脸往哪搁？你不用给我赏，你只要保证裁判在擂台上不偏袒他就行。”
周元直起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把手背在身后，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白无常看到了周元走向火烈的全过程。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审判金光在右手掌心里凝聚了一下，银白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把光灭了，走到叶青云身边。
“周元去找火烈了。他肯定在搞鬼，但不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火烈对你的态度本来就很敌对，周元去找他，只会让他更敌对你。半决赛你要小心，火烈可能会下杀手。”
叶青云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四十颗光球在掌心亮着。第五十一道敕令的光芒在光球阵列中格外明亮，第五十二道的光点已经长到了黄豆。他把手合上灭了光，手插回兜里，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橘子味的，包装纸是新换的。他剥开糖塞进嘴里。
抽签结束了。裁判宣布半决赛两天后举行。看台上的观众陆续散去。叶青云转身走下擂台，苏婉清和白无常跟在后面。三人走出天阙台，街上的人比前几天更多了，仙界大会的半决赛是整个大会的高潮，来看比赛的人挤满了白玉京的每一条街道。
叶青云走回客栈，老板站在柜台后面，紫砂壶端在手里。他看到叶青云进来，壶嘴在嘴边停了一下，放下来了。
“四强了。阴司的人从来没有进过四强，你是第一个。火烈的火很厉害，你小心。”叶青云从兜里掏出一块灵石放在柜台上，上楼了。楼梯在他脚下咯吱咯吱响。他推开天字三号的门走进去。
苏婉清坐在床上，把判官笔横在膝盖上。她闭上了眼睛，在推算火烈火焰的破解方法。笔杆在她掌心里缓慢转动着，笔尖上的金色墨迹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暗。
白无常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把哭丧棒靠在椅子旁边。他看着窗外远处的火灵门方向，红色的光在闪。火烈在热身，四十五道敕令的火焰把火灵门的上空都烧红了。
叶青云躺在床上，把手插在兜里，摸着那四十颗光球。第五十一道敕令的光芒在兜里亮着，第五十二道光点从黄豆长到了蚕豆。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举过头顶，四十颗光球在掌心亮着，金色的光照亮了天花板。他把手放下来插回兜里。
白玉京的钟声响了。一声长鸣，在夜空中回荡。城里的风铃在钟声中响着，叮叮当当。
远处的火灵门方向，红色的光灭了。火烈休息了。
叶青云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半决赛，火烈。他把右手插在兜里摸着那些光球。光灭了。
他闭上眼睛。窗外的风铃还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