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天阙台的看台就已经坐满了。有人连夜排队，有人在城门还没开的时候就守在门口。仙界大会的决赛，凌霄对叶青云，五十道敕令对四十三道敕令，仙界之主的弟子对轩辕剑的传承者。这场比赛的票在半决赛结束后的当天就卖光了，黑市上的票价炒到了原来的几十倍。仙界、人间、阴司，三界各方势力都派了代表来观战。妖界的妖皇派了使者，人间的几位散修巨头亲自到场，阴司的秦广王也派了两位判官坐在苏婉清和白无常旁边。
苏婉清坐在观众席前排，判官笔握在手里，笔杆被汗水浸湿了，手指在上面打滑。她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重新握住笔杆。她的七道敕令在体内转得飞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擂台上散发出的气息太强了，她的敕令被压得自动加速运转。白无常坐在她左边，哭丧棒靠在椅子旁边。审判金光在右手掌心里凝聚了一下又灭了，反复了好几次。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擂台上那两股气息的碰撞让他体内的敕令出现了波动。
凌霄率先登台了。他从仙府方向的白色光柱中走出来，脚踩在玉板上没有声音。白色战袍在乳白色的天光下亮得刺眼，战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玉牌。他的左手握着一面镜子，银色的，巴掌大小，镜面光滑如水面。镜子的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仙界符文，符文在乳白色的天光下发着淡蓝色的光。镜面里有云在流动，有光在穿梭，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镜面深处缓慢旋转。
昊天镜。仙界至宝，传说能反射一切攻击。看台上有人认出了那面镜子，惊呼声从看台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有人站了起来，有人伸长脖子，有人在倒吸凉气。
“那就是昊天镜？仙界至宝，传说能反射一切攻击！凌霄从来没在公开场合使用过，今天他拿出来了，他是认真的！”
“昊天镜加上太虚剑法，凌霄这是要碾压啊。叶青云的轩辕剑虽然是天帝佩剑，但昊天镜也不差。两件上古神器对撞，这场决赛有看头了。”
叶青云登台了。他从擂台另一侧的台阶走上来，穿着北马天师袍，袍子是苏婉清昨天帮他熨过的，平整，没有褶皱。胸口的敕令纹路在白天的光线下隐约发着金色的光。他的腰间挂着五块令牌，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他的右手插在兜里，左手垂在身侧，没有拿任何法器。看台上的议论声变了方向。
“他怎么不带法器？轩辕剑呢？他不是有轩辕剑吗？赤手空拳打凌霄？那还打什么？”
“轩辕剑在他体内，不需要拿在手里。你没看他之前的比赛吗？他的剑是从胸口抽出来的。”
仙界之主的虚影出现在天阙台上方。金色的光从虚空中涌出来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身影。身影盘腿坐在虚空中，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金色的轮廓。他的声音从天上传下来，洪亮，威严。
“决赛开始。胜者将成为三界盟主，统领人间、阴司、仙界三界。规则和之前一样，认输或失去战斗力者判负，不得故意杀人，但误杀不究。不得使用外援，违者取消资格。现在，我宣布，仙界大会决赛——正式开始！”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凌霄把昊天镜举起来了。镜面正对着叶青云，银色的光从镜面里涌出来，在镜面上凝聚成一道粗如手臂的光柱。光柱的颜色是银白色的，边缘有一圈淡蓝色的光晕。光柱从镜面上射出去的时候没有声音，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
叶青云的风雷双翼在半空中展开了。翅膀一震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了。银白色光柱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轰在擂台的结界上，结界震颤了一下，被光柱击中的位置出现了一圈圈涟漪。涟漪扩散到整个结界表面，结界没有碎，但那一击的力量足以让前排的观众感觉到脚下的震动。
凌霄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没想到叶青云的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昊天镜的光柱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叶青云的瞬移更快。他把昊天镜收回来横在身前，镜面朝外。
叶青云出现在凌霄的身侧。右手的剑气已经凝聚好了，金色长剑在掌心成形，剑身上的古字在乳白色的天光中流转。他没有斩，而是刺。剑尖直指凌霄的腰侧，距离不到一丈。
凌霄没有躲，他把昊天镜挡在腰侧，镜面朝外。金色的剑尖刺在昊天镜的镜面上，没有声音。金色和银色的光芒在镜面上交织，剑尖在镜面上停住了，无法前进。昊天镜的反射需要距离，三丈以上的攻击才能反射，一丈以内的攻击只能挡住。镜面挡住了剑尖，但没有反射剑气。
凌霄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叶青云会贴身攻击，更没想到他知道昊天镜的弱点。他把昊天镜收了回来，右手从腰间抽出长剑。剑是白色的，剑身上刻着“太虚”二字。他一剑刺向叶青云的胸口，剑法快，剑尖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叶青云的风雷双翼一震，身体从凌霄面前消失了。白色长剑刺了个空，剑尖刺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擂台上的两道身影在玉板上快速移动着，白色和金色交织。看台上的观众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在擂台上追逐。
苏婉清坐在观众席上，判官笔在手里攥得咯咯响。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紧张。白无常的审判金光在右手掌心里凝聚到了最大，银白色的光球有拳头大。他没有出手，也不能出手。
擂台上，凌霄的长剑已经刺出了几十剑。每一剑都是全力，每一剑都带着五十道敕令的力量。白色的剑气从剑刃上射出来在擂台上纵横交错，玉板被剑气划出一道道深痕。叶青云的风雷双翼在剑气中穿梭着，翅膀擦着剑气的边缘飞过。羽毛被剑气削掉了几根，在空中飘散。
他瞬移到凌霄面前，右拳打了出去。拳头打在昊天镜的镜面上，镜面凹进去一块，没有被打破，但凌霄被震退了半步。叶青云的第二拳紧跟着打出来，打在同一个位置。镜面又凹进去一块，裂纹出现了，细如发丝。
凌霄把昊天镜收进袖子里。他用双手握住了长剑。白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涌出来，把整柄剑包裹住了。他把剑举过头顶，剑尖朝天。白色的光柱从剑尖射出去，冲上云霄。
叶青云把轩辕剑从胸口抽出来了。金色长剑在掌心成形，剑身上的古字亮到了极致。他把剑横在身前，金色的剑气从剑刃上涌出来在身前形成一面光幕。
两人同时出手。
白色光柱和金色光幕对撞。天阙台在震动，地面在摇晃。
远处的观众席上，仙界之主的虚影看着这场对决，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嘴角微微翘着，不是笑。
苏婉清的手按在了椅子上。白无常的审判光球在右手掌心里亮到了极致。看台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叶青云挡下了凌霄的第一轮猛攻，光幕在他的身前撑开着，虽然没有碎但已经被白色光柱压出了裂纹。
凌霄的嘴角动了。他把长剑收回身侧。
“有点意思。再来。”
叶青云把光幕收了，用右手握住轩辕剑的剑柄，金色剑身上的古字在乳白色的天光中流转。
“再来就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