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镜在凌霄袖子里亮了一下，又被按住了。凌霄把镜子塞回袖中，右手握拳，朝叶青云冲了过去。五十道敕令的白色光芒在他拳面上凝聚，白光刺眼。叶青云没有退，右拳也握紧了，六道光球的全部力量凝聚在拳面上。金色的光和白色的光对撞。
擂台的地面在两个拳头碰撞的瞬间炸开了。碎石飞溅，玉板的碎片像暗器一样四散。结界的表面被碎石击中，泛起一圈圈涟漪。两人的身体同时后退了几步，叶青云退了三步，凌霄退了两步。叶青云的拳面皮开肉绽了，血从裂口里涌出来滴在地上。凌霄的拳面也有裂口，比叶青云的浅，血很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拳面上的血，抬头看了叶青云一眼。
“你的肉身强度比我想的高。轮回泉水淬炼过，加上轩辕剑碎片的滋养。你的敕令虽然比我低，但你的肉身比我强。体修的肉身在擂台上有加成，你的拳头打在身上确实疼。但也只是疼而已。”
他再次冲上来。这一次他没有用拳头，用膝盖。膝盖从下往上顶向叶青云的腹部，力量比拳头重得多。叶青云用手肘格挡，肘部和膝盖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凌霄的膝盖被挡开了，但冲击力还是透过手臂传到了胸口。他感觉肋骨又疼了。
叶青云在身体后仰的同时，右脚踹了出去，踹在凌霄的小腿上。凌霄的身体歪了一下。他趁势往前一扑，左拳打向凌霄的腰侧。凌霄用手臂挡住了，拳头打在他前臂上。凌霄的手臂麻了一下。
两人在擂台中央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速度快得看台上的观众看不清。有的人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在玉板上移动，影子碰撞，分开，再碰撞。叶青云的拳头、手肘、膝盖、脚，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凌霄的体术同样精湛，每一招都带着五十道敕令的力量。擂台上不断传出拳脚碰撞的闷响，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叶青云挨了三拳。第一拳打在左肩上，左肩的骨头响了一下，旧伤差点复发。第二拳打在右肋上，肋骨处的肌肉一阵痉挛。第三拳打在下巴上，头往后仰，嘴里涌出一口血。凌霄挨了两脚。一脚踹在胸口，从凌霄的嘴角溢出一丝血。另一脚扫在小腿上，凌霄的腿弯了一下，差点单膝跪地。
两人的敕令都在快速消耗。凌霄的昊天镜和体术同时使用，敕令消耗比他平时单用剑法快了将近一倍。叶青云的风雷双翼和轩辕剑交替使用，敕令消耗也不小。但叶青云的敕令基数低，四十五道对五十道，同样的消耗速度，他先撑不住。
叶青云的左肩故意露了出来，没有格挡。凌霄的拳头果然打了过来，打在他的左肩上。肩胛骨的旧伤传来一阵剧痛，他的左臂垂了下去。凌霄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叶青云的嘴角动了一下，右拳在凌霄打中他左肩的同时砸在了凌霄的胸口上。这一拳用了全力，五十五道敕令的力量全部凝聚在拳面上。金色的光在凌霄胸口炸开，他胸口的白色战袍被拳风撕开了一道口子，胸口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拳印。血从凌霄的嘴角涌出来，不是一丝，是一缕。
他被打退了近一丈，脚在玉板上划出两道深沟。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站稳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手背上的血是红色的，在乳白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眼。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血，又抬头看着叶青云。
“你的实力出乎我的意料。能把我的肉身打出血的，三界之内不超过五个人。你是第五个。”
叶青云没有回答。他右手的五十五颗光球在掌心亮着。第五十六道光点已经长到了黄豆，第五十七道也在闪烁了。他把手合上灭了光，冲上去。
他连续出拳，左拳，右拳，左拳，右拳，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重。凌霄不断后退，从擂台中央退到了擂台边缘。他的脚步乱了，格挡的手臂也开始发抖了。叶青云的拳头一拳接一拳，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叶青云的胸口，敕令纹路中第四十四道亮了。不是慢慢亮的，是猛地炸开的。金色的光从纹路里涌出来，从他皮肤下面透出来。第四十五道紧接着亮了，两道敕令同时点亮。他的敕令从四十三道提升到了四十五道。新点亮的光芒和他原有的敕令融合，五十五颗光球在体内多旋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他的拳速更快了，力量更重了。凌霄的身体在拳头的冲击下不断往后仰，脚跟已经踩在了擂台的边缘。
凌霄把昊天镜从袖子里抽了出来。镜面朝外，银色的光从镜面里涌出来，在镜面前方形成了一道光幕。叶青云的拳头打在光幕上，力量被光幕吸收了。拳头没有打穿光幕，自己被光幕弹开了。
凌霄站在擂台边缘，昊天镜横在身前。白色的战袍被叶青云的拳风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胸口的拳印发紫，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他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他的敕令在刚才那一轮近身肉搏中消耗了不少。
叶青云站在擂台中央，风雷双翼在身后展开。他的左肩垂着，旧伤被凌霄那一拳打复发了。右手的拳面皮肉翻开，能看到下面的指骨。袍子上有血有自己的也有凌霄的。他的呼吸也很急促，比凌霄还急，但他的眼睛比凌霄亮。
“四十道敕令你能打赢五十道敕令的太上长老，四十五道敕令你打不赢五十道敕令的我。”
叶青云把右手的血在袍子上蹭了蹭。他把手插回兜里，摸着那五十五颗光球。第五十六道光点从黄豆长到了蚕豆，第五十七道光点从芝麻长到了绿豆。
“太上长老修炼了三千年，体术不行，肉身老化，战斗全凭敕令压制。你不一样，你的体术、肉身、敕令都在巅峰。四十三道敕令打你，我吃亏。四十五道敕令打你，差距小了。四十七道敕令打你，差距更小。五十道敕令打你，胜负不好说。”
凌霄把昊天镜举起来。镜面上的银色光幕在叶青云说话的时候一直亮着。
“等你打到五十道敕令的时候，你已经没命了。”
银色光柱从昊天镜里射了出来，粗如手臂，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叶青云的风雷双翼一震，身体从原地消失了。光柱穿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轰在擂台的结界上。结界剧烈震颤，裂纹从轰击点向四周扩散。裁判连忙加固结界，裂纹慢慢愈合。
叶青云出现在凌霄身侧。右手的轩辕剑气已经凝聚好了，金色长剑在掌心成形。他没有刺，他斩。剑刃朝凌霄握着昊天镜的右手斩过去。凌霄来不及用镜子挡，他把手缩了回去。昊天镜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银色镜面朝上，镜面上的光幕灭了，变成了一面普通的镜子。
叶青云的第二剑紧跟着斩了过来。这一次斩的是凌霄的胸口。凌霄用左手挡住了。剑刃斩在他的前臂上，金色的剑气和白色的敕令碰撞。他的前臂没有被斩断，但袖子裂开了，一道血痕从手腕延伸到手肘。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地上。
凌霄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把昊天镜从地上捡起来塞进袖子里。右手从腰间抽出长剑。白色的剑气从剑刃上涌出来。
“热身结束。该动真格的了。”
叶青云把轩辕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古字在乳白色的天光中流转。
“你以为刚才不是动真格？”
看台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擂台上两道身影对峙着，中间隔着碎裂的玉板和散落的碎石。
苏婉清坐在观众席前排，手按在椅子上，指节发白。白无常站在她旁边，哭丧棒杵在地上。他的审判金光在右手掌心里凝聚到了最大。
远处的主位上，仙界之主的虚影看着擂台。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表情。不是担忧，不是满意。他的嘴角微微翘着。
叶青云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五十五颗光球在掌心亮着。第五十六道光点从蚕豆长到了花生米。他把手合上灭了光插回兜里，握紧了轩辕剑的剑柄。
凌霄的长剑也举了起来。白色的剑气从剑刃上涌出来，在剑尖上凝聚成一个白色的光点。
两人同时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