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把昊天镜从袖子里重新取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把镜子握在手里，而是双手捧着，举过头顶。银色的镜面朝上，镜面里的云和光开始剧烈翻涌。昊天镜从他手中升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银色的光从镜面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四周扩散。镜子在银光中迅速膨胀，从巴掌大小变成磨盘大小，从磨盘大小变成车轮大小。镜面的边缘那些仙界符文从淡蓝色变成了亮银色，符文的转速快到了极致。
银色光芒笼罩了整个擂台。从看台上看下去，擂台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银色光斑。光斑的边缘有符文在流转，符文的纹路和昊天镜边缘的符文一模一样。叶青云站在银色光芒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变重了，体内的敕令在流失。不是使用敕令时那种消耗，是被抽走。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身体里往外抽取敕令的力量，缓慢但持续。
凌霄的声音从银色光芒中传出来，不急不慢。
“昊天镜的真形，可以吞噬对手的敕令。任何在镜光范围内的对手，敕令都会被我吞噬。你越强，昊天镜吞噬得越快。你的敕令会被一点一点地抽走，直到你变成一个凡人。”
叶青云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四十五道敕令纹路中有三道暗淡了下去。第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道，三道新点亮的敕令在银色光芒的侵蚀下失去了光泽，从金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暗淡的银灰色。他的敕令从四十五道降到了四十二道，四十二颗光球在掌心转着，比之前暗了不少。
风雷双翼展开了。金色翅膀在银色光芒中亮得刺眼。他把轩辕剑从胸口抽出来，金色长剑在掌心成形。剑身上的古字在银色光芒的压制下流转速度慢了，但没有停。他把剑举起来一剑斩向悬浮在空中的昊天镜。金色剑气从剑刃上脱出，速度快，力量重。剑气飞到昊天镜面前不到一丈的地方，被镜面吸收了。剑气没有反射回来，而是融进了镜面里，像水倒进海里。镜面的银色光芒在被剑气注入后更亮了。凌霄的嘴角微微上翘，他的敕令在昊天镜吸收剑气后恢复了一些。
“没用的。任何攻击都会被昊天镜吞噬，反而会增加它的力量。你的轩辕剑虽然品级高，但昊天镜是专门克制神器的上古法器。你越攻击，昊天镜越强，你的敕令流失得越快。百息之后，你的敕令会被吞噬干净。到时候你就是一个凡人。没有敕令，没有轩辕剑，没有风雷双翼。你拿什么跟我打？”
叶青云的敕令继续流失。四十二道降到四十道，四十道降到三十八道。掌心里的光球一颗接一颗地暗淡下去。他把轩辕剑插回胸口，剑身化作金光融进敕令纹路里，金色光芒在银色光芒的压制下越来越微弱。他展开风雷双翼，朝凌霄冲了过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近身，进入昊天镜的三丈之内。真形状态下的昊天镜难道没有距离限制。但总要试试。凌霄把昊天镜的银色光幕召回了身前，光幕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银色光幕厚实，半透明的，能看到凌霄站在光幕后面的轮廓。
叶青云的右拳打在了光幕上。拳头陷进光幕里，像打在一团棉花上，力量被吸收了。光幕凹进去一块，但没有破。拳面上的力量被昊天镜吞噬了。他的敕令又流失了一道。凌霄站在光幕后面，看着叶青云的拳头陷在光幕里。
“昊天镜真形不仅能吞噬远程攻击，近身攻击也会吞噬。你打在我护罩上的每一拳都会被昊天镜吸收，变成我的敕令。你越打，我越强。你越强，我越强。”
叶青云把拳头收了回来。他把右手插回兜里，摸着那些还在亮着的光球。三十八颗。三十八道光球在他的掌心转着。第三十九道光点还在闪烁，但没有之前亮了。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光球在掌心转着。
“百息够了。”
凌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他不明白叶青云为什么这么说。百息之后叶青云的敕令就会被吞噬干净，变成一个凡人。百息不是在争取时间，是在倒计时。
叶青云站在银色光芒中没有再出手。他没有用轩辕剑攻击昊天镜，没有用拳头打凌霄的护罩，没有用风雷双翼瞬移。他站在那里，右手插在兜里，闭着眼睛。掌心那些还在亮着的光球在他的感应中缓慢旋转着。每一颗都在转，每一颗都在发光。三十八颗。
凌霄看着叶青云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把昊天镜的力量催动到极致，银色光芒更亮了，吞噬的速度更快了。叶青云的敕令从三十八道降到了三十五道，从三十五道降到了三十二道。
看台上的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叶青云站在擂台上不动了，任由凌霄的昊天镜吞噬他的敕令。有人在喊让他进攻，有人在喊让他认输，有人在沉默。
苏婉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判官笔握在手里，笔尖上的金色墨迹在银色光芒的映照下变成了灰色。她看着叶青云的背影，看着他胸口的敕令纹路一道接一道地暗淡下去。白无常的审判光球在他右手掌心里亮到了极致。他把光球收了，把哭丧棒从地上拿起来。他没有出手，不能出手。
擂台中央，叶青云的敕令降到了三十道。掌心里的光球只剩三十颗了。二十五颗，二十颗，十五颗。
凌霄的脸色变了。不是变得难看，是变得不解。叶青云的敕令在快速流失，但他的气息没有变弱，他的战意没有消退。他站在那里，右手插在兜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昊天镜的银色光芒在叶青云敕令降到十五道的时候闪了一下。不是变亮，是闪了一下。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在最后一刻猛地亮了一下。镜面上的符文转速开始慢了，镜面的银色光芒开始暗淡。
叶青云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右手依然插在兜里，风雷双翼依然收拢着。他的敕令只剩十道了，但他站在那里，看着凌霄。
凌霄看着昊天镜。镜面的光在暗淡，符文的转速在变慢。昊天镜在吞噬敕令的过程中也在消耗凌霄的敕令。吞噬的敕令越多，消耗的敕令越大。这不是无本买卖，吞噬的敕令和消耗的敕令几乎是一比一的。
凌霄把手按在昊天镜上。他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他的敕令在昊天镜真形的消耗下已经见底了，五十道敕令消耗了不知道多少道，昊天镜吞噬的叶青云的敕令补充了他的一部分消耗，但入不敷出。
叶青云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十颗光球在掌心亮着。十颗光球，小，但很亮。他把手合上灭了光，把轩辕剑从胸口抽出来。金色长剑在掌心成形，剑身上的古字在暗淡的银色光芒中流转着，没有之前亮，但每一笔都很清楚。
他把剑举起来，朝凌霄走过去。不跑，不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