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去补天台之后，叶青云没有急着出发。他坐在白事铺后院的石凳上，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看着掌心里那二十八颗光球。第二十八颗旁边第二十九颗的光点还在闪烁，从昏迷前就在闪，闪了一百天，还是芝麻大小。他把手合上灭了光。
“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要把敕令恢复到三十道以上，至少要能控制盘古斧碎片的一丝力量。秦广王说补天台有一个月的窗口期，错过了就要等一年。一个月后出发，正好赶上窗口期。”
白无常把哭丧棒靠在老槐树上，搬了马扎在石桌边坐下。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咽了。
“一个月从二十八道到三十道，够了。你的根基虽然受损，但轩辕剑碎片还在，轮回泉水和神木果的残余力量还在你体内沉睡。只要把它们唤醒，敕令恢复不难。难的是控制盘古斧碎片。你现在连自己的敕令都控制不好，还想控制盘古斧？”
苏婉清从厨房端了一碗灵泉水出来放在石桌上。泉水是龟千岁从后院瓦缸里取的，水面有一层淡淡的白光。她把碗推到叶青云面前。
“喝了。龟千岁说灵泉能帮你稳住经脉，盘古斧碎片每次暴动都会在你的经脉里留下暗伤，灵泉能修复。”
叶青云端起碗喝了一口。灵泉水是凉的，有一股清甜的味道。他把碗放下，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后院中央。
聚灵阵已经刻好了。苏婉清花了一整天时间，用判官笔在青石板上画了一个方圆三丈的阵法。阵法的纹路比她以前画的任何阵法都复杂，外圈是十二个时辰的符号，中圈是二十八星宿，内圈是太极图。太极图的阴阳鱼眼里各嵌了一块灵石，灵石是秦广王从阴司送来的，深蓝色，拳头大小，灵气的浓度比普通灵石高。叶青云盘腿坐在太极图的正中央，五心朝天。他把轩辕剑碎片的力量从胸口引出来，金色的光从敕令纹路里涌出，沿着阵法纹路向外扩散。
第一天，他的敕令从二十八道涨到了二十九道。第二十九道光点在他坐下的第一个时辰就从芝麻长到了绿豆，在第六个时辰从绿豆长到了黄豆。他没有起来，继续修炼。第三天，敕令涨到了三十道。第三十道光点是在半夜点亮的，从绿豆到黄豆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掌心里那三十颗光球，把手合上灭了光，继续修炼。
第五天，他冲击三十一道敕令。胸口的敕令纹路在冲击时传来一阵剧痛，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在敕令力量的冲击下出现了新的裂纹。他连忙收了力量，剧痛慢慢消失了。白无常从马扎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不要急。你的根基受损严重，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三十道敕令是你的根基能承受的上限，再往上冲，根基会裂。先稳住三十道，等拿到女娲石修复了根基再往上冲。”
叶青云把右手插回兜里摸了摸那些光球。三十颗光球在掌心转着，没有灰白色的纹路再裂开。
第十天，他开始尝试引导盘古斧碎片的力量。盘古斧碎片在他体内和轩辕剑碎片并排贴着，一金一黑，两道光在他胸口的敕令纹路之间交织。他把一丝盘古斧的力量从碎片里引出来，力量很细，比头发丝还细。黑色雾气从他的敕令纹路里渗出来，沿着他的手臂流向掌心。轩辕剑碎片感应到了盘古斧力量的流动，金色光芒自动涌了出来，包裹住了那丝黑色雾气。叶青云把金色包裹着的黑色雾气凝聚在右手掌心，雾气在他掌心里凝聚成一柄小斧头的形状，只有拇指大，暗金色。
他对着院墙劈了一下。小斧头从掌心飞出去，撞在院墙上。院墙被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洞，不是碎裂，是直接消失了。砖头、水泥、沙子全部化作了粉末。黄大爷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院墙上那个新洞，把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没有叹气，把头缩回去了。
白无常走到墙边蹲下来摸了摸洞口边缘。粉末从他手指上滑落，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威力不错，但消耗太大。你刚才那一斧消耗了差不多一道敕令，三十道敕令你只能劈三十斧。而且你的敕令恢复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打持久战你撑不住。”
第二十天，叶青云学会了用轩辕剑气包裹盘古斧的力量释放。他把盘古斧的一丝力量和轩辕剑气融合在一起，金色和黑色交织，威力比单独使用轩辕剑气强了将近一倍，消耗也比单独使用轩辕剑气多了一倍。他试着劈了三斧，三斧之后他的敕令从三十道降到了二十七道。苏婉清从兜里掏出手帕给他擦汗，手帕湿透了。
白无常从石桌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三斧。你最多能劈三斧。三斧之后你的敕令就见底了，再劈第四斧你会直接昏过去。这三斧是你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第二十八天，叶青云的敕令稳定在了三十道。第三十道光球的亮度稳定了。他把盘古斧碎片的力量压制在体内，轩辕剑碎片的金光包裹着黑色的碎片。他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在体内共存，金色在压制黑色。他试着引导出一丝盘古斧的力量不用轩辕剑气包裹，单独释放。黑色雾气从他掌心涌出来，在掌心里凝聚成一柄黑色的斧头虚影。斧头的轮廓比之前清晰了，斧刃上有暗红色的电弧在跳动。他把斧头虚影对着院墙劈了一下，黑色斧芒从虚影的斧刃上脱出，轰在院墙上，院墙又被炸开了一个洞，比之前大。
他的敕令从三十道降到了二十八道。消耗比用轩辕剑气包裹时小了一些，但威力也小了不少。他把手放下来，插回兜里。第二十九道光点又出现了，在他掌心边缘微弱地闪烁着。
白无常看着他掌心里新亮起的光点，眉头皱了一下。
“你的根基在自我修复。轩辕剑碎片和盘古斧碎片在你体内共存，两种力量互相刺激，反而在帮你修复根基。虽然速度慢，但确实在修复。”
秦广王的虚影在第三十天出现在白事铺后院。金色的光从井口涌出来在井沿上凝聚成人形。他看着叶青云掌心那三十颗光球和还在闪烁的第三十一道光点，嘴角动了一下。
“补天台的入口在仙界南部，有一个月的时间窗口。一个月后窗口关闭，错过就要等一年。你们明天出发，正好赶上。仙界之主已经在补天台外面设好了传送阵，你们到了仙界直接传送过去，不需要再赶路。腾蛇的考验你们要小心，它不是你们以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它能看穿你们内心的恐惧。记住，不要被恐惧支配。”
叶青云从石凳上站起来，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看着掌心里那三十颗光球。他把手合上灭了光，插回兜里。
“明天出发。”
苏婉清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手指在他的锁骨位置停了一下，收了回来。
白无常把哭丧棒扛在肩上，转身往光门走。
“我去仙界一趟，让仙界之主把传送阵再检查一遍。明天一早回来。”
银白色的遁光在光门那边闪了一下灭了。
黄大爷从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放在石桌上。面是手擀的，宽得像裤带，上面卧了两个荷包蛋。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了叶青云一眼，转身回厨房了。
叶青云坐到石桌边挑了一大筷子面吸溜吸溜地吃。苏婉清坐在他对面，没有吃面，看着他吃。
远处的北方天空，混沌深渊的方向，那团灰黑色的云团比一个月前厚了。
叶青云把面吃完了，把碗放下。他把右手插进兜里摸着那三十颗光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