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符文的源头在人间南方的一座深山里。叶青云从仙界回来后的第五天，三界巡察令的追踪功能终于锁定了怨气的汇聚点。令牌在他掌心里发着暗红色的光，不是平时那种金色，是警告。苏婉清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令牌上浮现出的地图，地图上有一个红点在闪烁，红点的位置在人间南部山区，标记显示是地下洞穴。白无常把哭丧棒从肩上拿下来，棒头上的银色火焰烧得比平时旺。
“那个方向我听说过，上古战场。刑天被斩首的地方。”
光门在山腰打开了。门那边的空气潮湿闷热，树木很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洞穴入口隐蔽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岩石表面长满了青苔，和周围的山体几乎融为一体。叶青云用右手推开岩石，岩石后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里有风灌上来，潮湿的，带着腐臭味和血腥味。
苏婉清用袖子捂住了鼻子。白无常先走了进去，哭丧棒上的银色火焰照亮了洞穴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纹路和他们在北马总堂、阴司、仙界发现的一模一样，刻痕很深，边缘光滑。越往里走通道越宽，从窄到宽，从一人宽到几人宽。洞穴深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发光的矿石，暗红色的光照亮了整座洞穴。
祭坛在地下空间的中央，用黑色的石头砌成，高台状。高台分三层，最底层刻着刑天舞干戚的图案，中间一层刻着上古战场的情景，最高一层悬浮着刑天的虚影。无头的巨人，身形比以前见过的任何敌人都高大。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黑色的，能看到雾气在里面翻涌。左手持盾，右手持斧，斧刃上有暗红色的电弧在跳动。他的断颈处在不断滴落黑色的液体，液体滴在祭坛上蒸发成黑雾。
十几个黑袍人跪在祭坛周围，头低着，双手按在地上。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声音低沉，在洞穴里回荡着，像一群蜜蜂在飞。
首领站在祭坛最高一层，刑天虚影的正下方。他穿着黑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红色的符文。脸上也刻满了符文，从额头到下巴，密密麻麻。他的敕令是四十五道，比叶青云高五道。
他转过身来，符文在他的脸上随着转身的动作扭曲了，像活物。他看到了叶青云，嘴角慢慢往上翘。
“叶青云，你来了。我们的仪式只差最后一步，收集齐三界的怨气就能复活刑天大神。北马总堂的地气、阴司的轮回之气、混沌深渊的混沌之气，三气已经汇聚。今晚子时，刑天大神就会复活。到时候三界就是我们的了。你阻止不了我们。”
叶青云从洞穴通道里走了出来，站在地下空间的边缘。苏婉清跟在他左边，白无常跟在他右边。他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四十颗光球在掌心亮着，第四十一道的光点已经在闪烁。
“刑天是上古魔神，复活他会毁灭三界。三界的生灵都会被他屠杀，你们的家人、朋友、同门，一个都活不了。你们为了复活刑天，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首领的笑收住了。他把双手举过头顶，刑天虚影的黑色光芒从祭坛上涌出来，注入他的体内。他的敕令从四十五道开始暴涨，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五十一、五十二。停在了五十道。五十道光球在他的皮肤下面亮了起来，黑色的，表面有暗红色的电弧在跳动。他一拳轰了过来。
黑色拳芒从拳面脱出，速度快，力量重。叶青云没有躲，他把三器归一的力量催动了。女娲石的五色光芒从胸口涌出来，包裹住了轩辕剑的金光和盘古斧的黑光。三色光柱从右手掌心射出去，和黑色拳芒对撞，光柱和拳芒在两人之间僵持住了。洞穴在力量的碰撞中震动着，碎石从穹顶上掉下来，砸在地上摔成粉末。黑袍人念咒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着。
白无常从侧面冲向了祭坛，审判金光从右手掌心轰了出去，银白色的光柱轰在祭坛第一层的基座上，基座出现了裂纹。黑袍人的念咒声一阵慌乱。苏婉清从另一侧冲了过去，判官笔在空中写了一个“破”字，字不大，笔画粗，写得很用力。金字飞到祭坛第二层的边缘炸开，炸碎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首领的分心让叶青云抓住了破绽。三色光柱在他的催动下猛地亮了一度，压过了黑色拳芒。拳芒从中间裂开了，三色光柱从裂缝中穿了过去，轰在了首领的胸口。他的身体从祭坛最高一层飞了出去，撞在洞穴的墙壁上，墙凹进去一块。他的嘴里涌出一口黑血，血喷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白无常和苏婉清继续破坏祭坛的四角。白无常的审判金光轰碎了东边的角柱，苏婉清的“破”字炸碎了西边的角柱。祭坛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刑天的虚影开始不稳了，从半透明变成了闪烁。
首领从墙上滑落下来，跪在地上。用右手撑着地面不让自己趴下。敕令从五十道跌回了四十五道，刑天之力从他体内退去。他的符文的脸上扭曲得更厉害了。
“你……你毁不了刑天大神……他是不死的……只要三界的怨气还在……他就会复活……”
叶青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三界的怨气会慢慢消散，刑天的信徒也会一个一个地清除。你在地下看着。”
首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叶青云的眼睛，瞳孔里还有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
白无常和苏婉清已经把祭坛的四个角全部毁掉了。祭坛从底层开始崩塌，黑色的石块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刑天的虚影在祭坛崩塌的瞬间炸开了，化作黑色的雾气在洞穴中飘散。
十几个黑袍人有的四散逃窜，有的跪在地上发抖，有的瘫在地上不动了。白无常和苏婉清去追那些逃跑的。
叶青云站在那里，右手插在兜里。四十颗光球在掌心转着，第四十一道的光点已经长到了绿豆。洞穴的暗红色光芒在他身上流转着。
他转身朝洞穴出口走去。苏婉清走在他左边，白无常走在他右边。身后的祭坛已经完全坍塌了，刑天的虚影也彻底消散了。
走出洞穴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暖的。山腰的树木在风中沙沙响。叶青云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看着掌心里那些光球。
远处的北方天空，混沌深渊的方向那团灰黑色的云团薄了一层。暗红色的闪电也不像之前那么密集了。刑天信徒的仪式被破坏了，三界的怨气暂时失去了汇聚点。但刑天的信徒不止这一批，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叶青云把手插回兜里。“走吧，回白事铺。还有下一批信徒等着我们去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