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被叶青云的三色光柱击中胸口后，撞在洞穴墙壁上，滑落下来跪在地上。黑袍被光柱烧穿了一个大洞，露出胸口焦黑的皮肤。那些刻在脸上的符文在光柱的冲击下暗淡了几道，从他额头到下巴，有三道符文直接断了，断口处有黑色的血渗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焦黑的伤口，把嘴角的黑血擦掉，从地上站了起来。
“拦住他们！”
十几个黑袍人从祭坛周围冲了上来。有的双手结印，有的抽出黑色的刀剑，有的直接扑上来用肉身挡。白无常的审判金光从右手掌心轰了出去，银白色的光柱横扫过祭坛东侧，三个黑袍人被光柱击中身体炸开，化作黑烟消散了。苏婉清的判官笔在空气中写了一个“裂”字，字不大但写得快，笔画粗。金字飞到祭坛西侧的角柱上炸开，角柱从中间裂成了两半，碎石散落一地。祭坛震动了一下，刑天的虚影闪烁了一下，暗了。
首领的眼睛红了。他把双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十根手指扣进了焦黑的皮肤里，从伤口里往外拉什么东西。不是血，是光，黑色的，浓稠的，从他的敕令纹路里涌出来。燃烧生命。他把剩余的生命全部点燃了。敕令从四十五道开始暴涨，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五十、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五道。黑色火焰从他的体内炸开，从皮肤的裂纹里喷出来，从他脸上的符文中涌出来。他的身体在黑色火焰中膨胀了，从一个普通人高的大小膨胀到了数丈高。
黑色巨人的虚影笼罩了他的身体。巨人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混沌的黑色。双肩宽阔，双手握着一柄由黑雾凝聚成的巨斧。巨斧的斧刃上有暗红色的电弧在跳动，电弧击打在空气中发出噼啪的声响。巨人的一掌拍了下来。手掌的虚影覆盖了大半个洞穴，从穹顶压下来，速度快，力量重。
叶青云没有退。他把三器归一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女娲石的五色光芒从他的胸口涌出来，包裹住了轩辕剑的金光和盘古斧的黑光，三色光柱从他的右手掌心射了出去，不是平时的粗细，是平时好几倍。
三色光柱和黑色巨掌碰撞了。洞穴在碰撞中剧烈震动，穹顶上的碎石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有的砸在祭坛上，有的砸在地上，有的砸在黑袍人的身上。地面在开裂，从碰撞点向四周延伸，裂缝越来越宽。深处的岩浆从裂缝里涌了出来，暗红色的光照亮了整座洞穴。
苏婉清冲到了祭坛的南侧。判官笔在空中写了一个“裂”字，写了两遍。两个字一前一后，金字飞到南侧的角柱上炸开。角柱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她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手在抖，转身朝最后一个角柱冲去。
白无常已经站到了祭坛的北侧。审判金光从他的右手掌心轰了出去，银白色的光柱轰在北侧的角柱上。角柱碎裂了，碎石散了一地。祭坛的四根角柱全部被破坏了，祭坛从底层开始崩塌。石块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刑天的虚影在祭坛崩塌的瞬间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灭了。
首领的黑色巨人在祭坛崩塌的瞬间也开始瓦解了。从他的头部开始，黑色雾气从他的身体里泄漏出来，像气球被扎了一个洞。他的敕令从五十五道开始狂跌，四十五道，四十道，三十五道。身体从膨胀的形态缩回了原来的大小。叶青云的三色光柱在黑色巨人瓦解的同时穿过了他的防御，轰在了他的胸口。光柱从他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被光柱贯穿的大洞。洞的边缘光滑，能看到对面的祭坛碎石。他把手伸进洞里摸了摸，手指从后背穿了出来。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身体从胸口开始化作灰烬，从灰烬化作黑烟，从黑烟化作虚无。他在消失前最后一刻看着叶青云，暗红色的瞳孔里映出了洞穴暗红色的光芒。
刑天的残魂从祭坛的碎石中涌了出来。不是完整的虚影，是碎片，无数细小的黑色雾气从碎石的缝隙里飘出来，在洞穴中飘散。叶青云的三色光柱还没有收回，光柱横扫过洞穴，把大部分黑色雾气卷了进去。雾气在三色光芒中蒸发消散了。但边缘处的几缕雾气从光柱的缝隙中逃逸了，顺着洞穴顶部的裂缝飘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叶青云把三色光柱收了。三器归一的副作用来了。敕令从四十道降到了三十道，十颗光球在掌心里灭了大半，只剩二十颗还在亮着。他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祭坛的碎石，大口喘气。盟主白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
白无常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掌心里那二十颗光球，把审判金光灭了。
“刑天的残魂没有完全消灭。逃逸的那几缕可能会附身在他人身上，借体重生。那些被附身的人会慢慢失去自我意识，被刑天的意志控制，变成新的信徒。我们要尽快追回那些残魂碎片，不能让它们找到宿主。”
苏婉清从祭坛南侧走过来，判官笔插回腰间，轻轻喘着，抬头看着洞穴顶部那些裂缝。
“刑天的残魂碎片逃逸的方向是三界各处，人间、阴司、仙界都有可能。我们要分头去找，不然来不及。”
叶青云从碎石堆上站了起来，手在地上撑了一下，指头陷进碎石里。他站直了，把右手插进兜里。二十颗光球在掌心转着，微弱，像快要灭的星星。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看着那些光球，灭了光，插回兜里。
洞穴顶部的裂缝越来越大了。岩浆从地面裂缝里涌出来更多了，暗红色的光照得洞穴像一座熔炉。十几个黑袍人死的死逃的逃，没有一个人还站着。
叶青云转身朝洞穴出口走去。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苏婉清走在他左边，白无常走在他右边。三人的影子在岩浆的暗红色光芒中被拉得很长。
走出洞穴的时候，山腰的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暖的。山风吹过来吹散了袍子上的血腥味。远处北方天空，混沌深渊的方向那团灰黑色的云团又薄了一层。
叶青云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看着掌心里那二十颗光球。第二十颗旁边第二十一道的光点还在闪烁，沙粒大小。女娲石的五色光芒在他体内流转着，缓慢地帮他恢复着敕令。
“回白事铺。休息几天，然后分头去追刑天的残魂。白无常你去阴司，苏婉清你在人间，我去仙界。三界同步搜索，不能让残魂找到宿主。”
白无常把哭丧棒扛在肩上，银色火焰烧了一下。
“阴司交给我。十八层一层一层搜，不信找不到。”
苏婉清把判官笔从腰间抽出来看了看笔尖，笔尖斜口磨得更锋利了。
“人间交给我。北马总堂三十六堂口，加上各地的散修，地毯式搜索。”
远处的天空，几道黑色的雾气在云层中飘着。它们向着不同的方向飘去，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北。叶青云抬头看着那些黑色雾气，把右手插进兜里。二十颗光球在掌心转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剥开塞进嘴里，甜。把包装纸叠好塞回兜里。
“走吧。那些残魂碎片，一缕都跑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