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仙的飞灰在乳白色的天空中飘散了。叶青云站在孤岛的边缘低头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走。秦广王的虚影从光门里浮现出来，金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孤岛。胡三太爷也从光门里走了出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散开。仙界之主的虚影最后一个出现，金色的光比其他两位更亮。三道金色的光在孤岛上空交汇，把乳白色的天空染成了金色。
叶青云从怀里掏出那九件信物——三块令牌、三枚玉环、三颗宝珠，一样一样地摆在石桌上。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上古符文。玉环是青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宝珠是金色的，珠子内部有光在流动。九件信物在石桌上散发着各自的光芒，令牌的黑光、玉环的青光、宝珠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胡三太爷从袖子里取出三块令牌，放在石桌上。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北马”二字，背面刻着胡三太爷的敕令纹路。他的琥珀色眼睛看着叶青云，把三块令牌推到他面前。
“北马总堂的三块令牌，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传了十几代，快三千年了。刑天渊的封印需要它们，你拿去用。不用还了，只要你能把刑天的头颅重新封印，这三块令牌也不算白给。”
秦广王的虚影从虚影里伸出金色的手，把三枚玉环放在石桌上。玉环是青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和阴司的符文一模一样。他的声音从虚影里传出来，比平时轻。
“阴司的三枚玉环，是阴司建立之初十殿阎罗共同铸造的。每一枚玉环里都封印着一道阎罗的法则之力。刑天渊的封印需要它们，你拿去用。用完了也不用还了，但里面的法则之力用了就没了，你自己衡量。”
仙界之主的虚影沉默了良久。他的手在虚影中伸出来又收回去，反复了好几次。金色的光在他的虚影表面波动着，像是在犹豫。他的声音从虚影里传出来，比平时沉。
“仙界的三颗宝珠，是天帝当年留下的。每一颗宝珠里都蕴含着天帝的一丝神力。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立下天道誓言——永远守护三界，不得滥用盟主之权。三界盟主不是皇帝，是守护者。你的权力来自三界众生的信任，不是来自武力。如果你滥用权力，天道会惩罚你，惩罚不只是针对你一个人，还有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在乎的所有人。”
叶青云从石凳上站起来，把右手按在胸口。女娲石的五色光芒从体内涌了出来，照亮了整座院子。他把右手举过头顶，抬头看着阴司灰蒙蒙的天空。天道誓言需要天道见证，阴司的天空虽然不是天道直接管辖的范围，但天道无处不在。
“我叶青云，三界盟主，在此立下天道誓言。我将永远守护三界，不得滥用盟主之权。三界众生，人、鬼、仙，一视同仁。如有违誓，天诛地灭，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天道感应出现了。阴司灰蒙蒙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光从很高的地方照下来，照在叶青云的身上。光柱持续了差不多三息，然后灭了。天道承认了他的誓言。
仙界之主的虚影终于从虚影里取出了三颗宝珠，放在石桌上。宝珠是金色的，珠子内部有光在流动，光芒和轩辕剑碎片的光芒一模一样。
“三颗宝珠给你。天帝的神力在你体内有轩辕剑碎片，宝珠的力量你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刑天渊的封印需要它们。你拿去。”
九件信物在石桌上集齐了。令牌的黑光、玉环的青光、宝珠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在九件信物的上方凝聚成了一幅地图。地图上是刑天渊的全貌。九个封印的位置在地图上用光点标注了出来，九个光点连成一个圆形，圆形的中央有一个更大的光点，那是刑天头颅的封印位置。
白无常从老槐树下走过来，把哭丧棒扛在肩上。他看着石桌上那九件信物。
“现在可以去刑天渊了。九件信物集齐了，封印的入口就能打开。但刑天渊在无间地狱第十八层的更深处，比荒芜之海还要深。入口在忘川源头的下面，有一条水下暗道通往刑天渊。忘川源头你们去过，第十五层极北之地，水神的地盘。”
胡三娘从老槐树树干上直起身，九条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卷古籍翻开，指着上面的一幅图。图上画的是一条水下暗道，暗道的入口在忘川源头的泉眼底部，出口在刑天渊的封印核心。
“水下暗道是当年天帝开凿的，用仙界的法则之力加固了，不会塌。但暗道里有上古怨灵潜伏，是当年封印刑天时战死的仙魔亡魂。数量很多，至少上百只，每一只都有三十道敕令以上的实力。你们要小心。”
叶青云把石桌上的九件信物一件一件地收进怀里。怀里的东西更多了，挤得满满当当的。他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三十颗光球在掌心亮着。第三十颗旁边第三十一道的光点已经从绿豆长到了黄豆，第三十一道敕令亮了。他把手合上灭了光，插回兜里。
“出发。去忘川源头。穿过水下暗道，进入刑天渊。”
苏婉清从门槛上站起来，判官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她走到叶青云面前伸手理了理他领口的褶皱。
“你的敕令三十一道了，女娲石修复根基的速度比预想的快。但刑天渊里的战斗可能会消耗更多，你要控制住，不能再燃烧敕令了。你的根基已经脆弱得经不起再一次燃烧了。”
叶青云把她的手指从领口上拿开，握了一下，松开。他把手插回兜里，朝光门走去。白无常走在左边，苏婉清走在右边，胡三娘跟在后面。四人走进光门，门那边是阴司第一层灰蒙蒙的天空。
往生梯平台从第一层下降，穿过第二层、第三层，一直到第十五层。第十五层的天空比上面几层更暗，空气湿度很大，吸一口气像在喝水。地面是湿的，灰色的苔藓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忘川源头在不远处，泉水的水柱冲上好几丈高，水雾弥漫，彩虹重叠。水神从泉水里浮现出来，银白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淡蓝色的眼睛看着叶青云，又看着他身后的白无常、苏婉清和胡三娘。
“刑天渊的水下暗道？你们要去那里？暗道的入口在我的泉眼底部，但我不能放你们下去，除非你们能证明你们有资格。刑天渊里封印的是刑天的头颅，三界最危险的地方。下去的人多半回不来。你们确定要去？”
叶青云从兜里掏出那块火蛟送给他的鳞片，暗红色的，表面有火焰纹。他把鳞片举到水神面前，鳞片在忘川源头的乳白色光芒中反着暗红色的光。
“火蛟的鳞片，可以证明。火蛟在火山口被刑天残魂附身，我救了他。他送我这片鳞片作为信物。”
水神的目光在鳞片上停了一下。她把身体沉回泉水里，只露出头在外面。声音从水面传上来，带着回音。
“火蛟的鳞片，确实是信物。下去吧。暗道的入口在泉眼底部，有一块刻着刑天图案的石板，推开石板就能进去。水下暗道的尽头就是刑天渊。你们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过了时间封印会自动重置，你们会被困在里面，永远出不来。”
水神沉入了泉水深处。银白色的头发在水面上飘了一下，沉下去了。
叶青云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朝泉眼底部潜了下去。苏婉清跟在他后面，白无常第三，胡三娘最后。泉水是乳白色的，越往下越暗。泉眼底部有一块巨大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刑天舞干戚的图案。叶青云用双手推开石板，石板后面是一条漆黑的暗道。暗道的墙壁上刻着发光的符文，符文的纹路和天帝封印混沌深渊的那套一模一样。他游了进去。暗道很长，弯弯曲曲的。
符文的荧光照着他的脸。他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三十一颗光球在掌心亮着。金色的光在暗道的黑暗中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