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虚剑认主之后，叶青云没有急着离开剑冢。他站在石台前面，把轩辕剑的金色剑气从右手掌心凝聚出来，又把破虚剑的银色剑气从左手掌心凝聚出来。金色和银色两道剑气在他掌心里亮着，一道温热，一道冰凉。他把双手合在一起，金色和银色的剑气在胸前交汇。两道剑气没有排斥，而是融合在了一起。金银双色的光柱从他胸前射出去，轰在剑冢的墙壁上。墙壁被轰出了一个大洞，洞的边缘光滑如镜，能看到外面的雪峰和蓝天。他的敕令在这一击之后从三十五道降到了三十三道，消耗了两道，但威力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击。
白无常把哭丧棒从肩上拿下来杵在地上，走到墙壁前面蹲下来摸了摸洞口的边缘。洞口光滑，切口整齐。他站起来把手在袍子上蹭了蹭，转身看着叶青云。
“这一招可以取名叫‘轩辕破天’。你右手轩辕剑主攻，左手破虚剑主控。轩辕剑的浩然正气破开敌人的防御，破虚剑的斩魂之力直击敌人的魂魄。两剑配合，威力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一加一等于三。另一招，右手破虚剑佯攻，左手轩辕剑致命。虚虚实实，让敌人防不胜防。可以叫‘破虚斩魂’。两招合称‘天地双斩’。”
叶青云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金银双色的剑气灭。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剥开塞进嘴里，甜。把包装纸叠好塞回兜里，把右手插进兜里摸着那三十三颗光球。第三十三颗旁边第三十四颗的光点正在闪烁，从芝麻长到了绿豆。他把手抽出来看着那些光球，灭了光，插回兜里。
陆吾从通道口走了进来。人面虎身，九条尾巴在身后散开。它的金色竖瞳看着墙壁上那个大洞，洞外的雪峰在阳光下反着白光。它的尾巴摆动了一下，从慢到快，从快到慢。
“你们成功了？破虚剑认主了，双剑合璧也练成了。第二件神器‘定神钟’在仙界东南方的‘音律秘境’中，那里有上古神兽夔牛守护。夔牛是雷神的坐骑，实力六十道敕令，脾气暴躁，最讨厌被打扰。但它好胜音律，听到好听的音乐就会安静下来。你们不要硬拼，用音乐打动它。定神钟可以定住混沌的意识，必须拿到。”
苏婉清从腰间抽出判官笔在空气中写了一个“探”字，字不大，笔画细。深红色的墨迹在空气中凝固成金字，字飞到墙壁上的洞口外面炸开，金色的光雨落在雪峰上。光雨渗进了雪里，没有发现异常。她把判官笔插回腰间，走到叶青云身边。
“夔牛的实力六十道敕令，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敌人都强。硬拼肯定不行。要用音乐打动它。谁懂音乐？白无常你会吹笛子吗？你的白玉笛子呢？上次在昆仑山英招后裔那里用过的那支。”
白无常从怀里掏出那支白玉笛子。笛子一拃来长，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笛身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他把笛子凑到嘴边吹了一下，没吹响，只吹出一股气声。他把笛子擦了擦，重新吹。这一次吹响了，声音尖锐刺耳，不像音乐，像杀猪。苏婉清捂住了耳朵。
白无常把笛子从嘴边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音律秘境，夔牛。仙界东南方。秦广王之前给的地图上标过那个地方，是一片竹林，竹子都是紫色的，风吹过竹叶会发出好听的声音。夔牛就住在竹林深处。它喜欢音乐但不喜欢嘈杂，去的人多了它会发怒。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它可能会直接攻击。最好一个人进去，其他人在外面接应。”
叶青云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三十三颗光球在掌心亮着。他把手合上灭了光，插回兜里。转身朝通道走去。苏婉清走在他左边，白无常走在他右边。
走出剑冢，站在神木峰的雪地上。阳光从云层后面照下来，照在雪地上反着刺眼的白光。陆吾蹲在神木树下，九条尾巴在身后散开。神木的金光从树冠上洒下来照在它的身上。它看着叶青云胸口的敕令纹路，看到新亮起的那几道金光。
“双剑合璧练成了，定神钟的下落也告诉你们了。回去休整几天，再去仙界。夔牛的脾气不好，但你们有白玉笛子，应该能应付。白玉笛子是上古神器，对夔牛有天然的吸引力。你们吹笛子的时候，夔牛会安静下来。到时候你们趁机拿走定神钟就行。不要贪心，拿完就走。夔牛醒来后会发怒，你们打不过它。”
叶青云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剥开塞进嘴里。甜。他把包装纸叠好塞回兜里，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三十三颗光球在掌心亮着。他把手举过头顶，金色的光照亮了神木峰的雪地。把手放下来插回兜里。
“走。回白事铺。休整三天，然后去仙界。定神钟拿到手，再去阴司找镇魂鼎，再去妖界找锁贪链。四件神器，一件都不能少。”
风雷双翼在背后展开了。翅膀一震，他的身体从雪地上弹射出去，朝东方飞去。苏婉清跟在他身后，判官笔在手里攥着。白无常的银白色遁光在左边。三道光芒在天空中划过，金色、淡金色、银白色。
神木峰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下。陆吾蹲在神木树下，看着三道光芒消失的方向，把头低下来枕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神木的金光从树冠上洒下来，照在它的身上。雪峰上的积雪被风吹下来，像瀑布一样从山顶泻下。
远处，白事铺的方向，天边有一道金色的光在闪。黄大爷在厨房做饭，灶台上的火光照亮了窗户。叶青云加速飞行，风雷双翼全开。
白事铺的门楼在阳光下反着光。黄大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扫帚，看到叶青云从天上落下来，扫帚停了。他看了叶青云一眼，转身回厨房了。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嗒嗒地响。他把壶从灶上提下来往暖瓶里灌水，手不抖了，眼眶不红了。
叶青云走进院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苏婉清从厨房端了一碗灵泉水出来放在他面前。白无常把哭丧棒靠在老槐树上，搬了马扎在石桌边坐下。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咽了。王寡妇家的狗叫了一声，叫了之后没停，继续叫。黄大爷从厨房探出头来对着巷子喊了一声。狗停了。
远处的北方天空，混沌深渊的方向，天空是蓝色的。人间的蓝，万里无云。阴司第十八层的封印阵法上，穷奇的残魂在低吼着。西部大漠的古塔里，饕餮的眼睛在晶石深处闭着。仙界东南方的音律秘境中，夔牛在竹林深处打着瞌睡。
叶青云把右手插回兜里，三十三颗光球在掌心转着。第三十三颗旁边第三十四颗的光点从绿豆长到了黄豆，第三十四道敕令亮了。他把手抽出来，三十四颗光球在掌心亮着。他把手举过头顶，金色的光照亮了老槐树的叶子。把手放下来插回兜里。
“三天。三天后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