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的身体从封印中挣脱出了大半个。锁链还在它身上缠着,但好几根已经断了,断口处有暗红色的光在闪。封印阵法的裂纹在穷奇挣脱的过程中不断扩大,阵眼上的黑色晶石表面布满了裂纹。它的翅膀从背后展开,翼展好几丈,翅膀上覆盖着黑色的鳞片,鳞片的缝隙里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它的身体比之前遇到过的梼杌大得多,浑身的黑色鳞片在血海的暗红色光芒中反着冷光。双眼血红,瞳孔是竖的,盯着叶青云。
血色火焰从穷奇的嘴里喷了出来。火焰的温度高,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叶青云把轩辕剑和破虚剑从体内引了出来,双剑交叉挡在身前。金色和银色的剑气在剑身上流转,在身前形成了一面光盾。血色火焰撞在光盾上被挡住了。他的脚在地上滑了好几尺,膝盖弯了,腰也弯了。
苏婉清的判官笔在空气中写了一个“弱”字。字不大,笔画粗,写得很用力。深红色的墨迹在血色的天光中凝固成金字,字飞到穷奇的头顶炸开,金色的光雨落在穷奇身上。穷奇的鳞片在光雨的照射下暗淡了一些,它的敕令从五十五道降到了五十道。
白无常从侧面绕了过去,审判金光的银白色光柱从右手掌心轰了出来,轰在穷奇的背部。穷奇背部的鳞片碎了好几块,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审判金光在灰白色的皮肤上烧出了一个焦黑的印记。穷奇吃痛,头转了过去,嘴里的血色火焰朝白无常喷了过去。白无常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了,火焰打在他身后的血海上,血海的海水被蒸发了很大一片。
穷奇扇动翅膀。血色风暴从翅膀下卷了起来,风暴卷起了血海的海水,化作无数血箭射向三人。血箭有成千上万支,密密麻麻的,速度快。叶青云的风雷双翼在背后展开了,翅膀一震,他的身体从原地弹射出去。左手抓住苏婉清的后领,右手抓住白无常的肩膀,带着两人在血箭的缝隙中穿行。血箭太密了,他的左臂被一支血箭擦过,袖子被腐蚀了一个洞。苏婉清的袍角被一支血箭射中,袍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穷奇的腹部在它转身的时候露了出来。腹部没有鳞片,只有灰白色的皮肤,皮肤很薄,能看到下面血管的纹路。白无常从侧面冲了上去,审判金光的银白色光柱从右手掌心轰了出来,轰在穷奇的头部。穷奇的头被打歪了,嘴里的血色火焰喷偏了方向。它转头去咬白无常,嘴张开了,四排牙齿露了出来。白无常没有躲,他站在那里,审判金光在右手掌心里凝聚着。
叶青云的风雷双翼一震,身体从穷奇的侧面弹射到它的下方。破虚剑的银色剑身在手中亮着,剑尖对准了穷奇腹部的软肉。一剑刺了进去。剑刃刺穿了灰白色的皮肤,刺穿了肌肉,刺到了内脏。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喷在叶青云的白袍上。穷奇的惨叫声在血海上空回荡。
翅膀不再扇动了,血色风暴也停了。穷奇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砸在封印阵法上,溅起了一片血水。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腹部的伤口太大了,黑色的血流了一地。敕令从五十道降到了四十五道。
叶青云把破虚剑从穷奇的腹部拔了出来。血喷了他一脸。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血是凉的。把剑收进怀里,化作银色的光融进了他的胸口。苏婉清从后面跑过来,跪在他身边,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他脸上的血。血擦掉了,他的脸很白,嘴唇发紫。白无常把哭丧棒扛在肩上,走到穷奇的头前面。
穷奇的眼睛还睁着,血红色比之前暗淡了很多。它看着白无常,嘴张开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阵沙哑的气声。
叶青云走到穷奇面前,把镇魂鼎从体内引了出来。黑色的三足鼎悬浮在他面前,鼎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他把镇魂鼎对准了穷奇,黑色光芒从鼎口射了出来,笼罩了穷奇的身体。穷奇的身体在黑色光芒的照射下开始缩小了,从几丈长缩到了一丈,从一丈缩到了半人高。
四象封印术。
穷奇的力量从体内被抽了出来,顺着黑色光芒流进了镇魂鼎里。镇魂鼎的钟声响着,每响一声,穷奇的力量就被封印一分。
穷奇残魂的最后一丝意识在消散前看着叶青云。“你……你赢了……穷奇的魂魄……归你了……”
身体化作了黑色的光点,光点被镇魂鼎吸了进去。镇魂鼎的钟声停了。穷奇彻底消失了,封印阵法也碎了。
叶青云把镇魂鼎收了,鼎身化作一道黑色的光钻进了他的胸口。他的敕令从四十道降到了三十六道。血还在流,头发白了不少。把右手插进兜里摸着那些光球,三十六颗光球在掌心转着。
苏婉清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他,糖是橘子味的,包装纸是新换的。她把糖塞进他手里,手指碰着他的掌心。叶青云把糖剥开塞进嘴里,甜。他把包装纸叠好塞回兜里。
白无常把哭丧棒扛在肩上,看着穷奇消失的地方。“穷奇死了。四凶又少了一个。还剩最后一个,饕餮。饕餮在无底渊,西部大漠的古塔下面。”
光门在血海上空打开了,门那边是白事铺的院子。阳光从门那边照过来,在血海的暗红色天光中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柱。
远处,西部大漠的方向,饕餮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它感应到了穷奇的死亡。
叶青云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三十六颗光球在掌心亮着。他把手举过头顶,六色光芒在血海的上空亮着。把手放下来插回兜里。
“半年后,无底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