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南方小城泥泞的巷子里。
苏然整个人是被从湿冷的泥地上拽起来的。
头皮上传来一阵剧痛，大嫂王翠花那张涂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脸在手电筒晃动的光影下显得格外狰狞，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死死揪着苏然的头发，唾沫星子乱飞：“要死啊！让你嫁给赵二狗是看得起你，那可是两百块钱的彩礼！够你哥娶媳妇还有剩，你在这儿装什么烈女？”
“我不去……”苏然嗓音沙哑，大脑里还是一片浆糊。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21世纪的空调房里熬夜给网店刷好评，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脏兮兮的雨夜？
“不去也得去！”亲爹苏大山蹲在檐廊下抽着旱烟，烟雾被雨水一压，更显憋闷。
他连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苏家白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这会儿。二狗在那边等着呢，今天你不进他家的门，就别想进我苏家的门。”
巷子深处，一个缩头缩脑的身影凑了过来，正是这片有名的二流子赵二狗。
他嘿嘿干笑着，露出一口黄牙，伸手就往苏然脸上摸：“然妹子，别闹了，跟着哥，以后顿顿让你吃上红烧肉。”
“滚开！”苏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推开那只油腻的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苏然脸上。
苏大山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还拎着那根被磨得发亮的烟杆，眼神嫌恶得像是在看一坨甩不掉的烂泥：“丧门星，连亲哥的婚事都敢耽误。既然你不识好歹，那从今天起，你跟我苏家再没半点关系。滚！滚远点！”
王翠花动作更利索，直接回屋拎出一个破布包袱，那是原主唯一的家当，狠狠砸在苏然胸口。
苏然被砸得一个踉跄，跌坐在泥坑里。
冰凉的雨水顺着脖领子往里灌，冻得她打了个激灵。
看着眼前这扇“咣当”一声关上的木门，还有赵二狗骂骂咧咧离开的背影，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心里竟然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行吧，断绝关系好哇，这种极品亲戚，留着过年都嫌晦气。”
苏然抱着破包袱，慢腾腾地挪到巷子口的避雨檐下蹲着。
原主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乱窜：从小干不完的农活、洗不完的衣服、大嫂的冷嘲热讽、父亲视而不见的冷漠……这哪是家，这分明是个活人冢。
身为21世纪资深咸鱼，苏然当即决定：既然穿都穿了，那就找个桥洞一躺。
只要我不努力，就没人能割我的韭菜。
就在她闭上眼准备入定当咸鱼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足以震碎天灵盖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极致吐槽能量，发疯文学店铺系统正在强行绑定……】
“什么鬼？”苏然吓得一跳。
【绑定成功！宿主：苏然。等级：LV0（卑微地摊主）。】
【警告：本系统崇尚“与其委屈自己，不如发疯搞死别人”。
检测到宿主试图摆烂，现发布强制任务：】
【新手任务：一小时内卖出第一件商品。
任务奖励：启动资金5元，解锁“路人缘+1”BUFF。】
【失败惩罚：在当地派出所门口大声朗诵并发起全员“极乐净土”齐舞。】
苏然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在90年代的派出所门口跳极乐净土？
这已经不是社死了，这是会被当成精神病直接关进安定医院的好吗！
“统哥，打个商量，我身无分文，连根毛都卖不出去啊。”
【叮！
新手大礼包已下发。
解锁唯一指定商品配方：“闭嘴吧你·超辣鸡爪”。】
【系统说明：此鸡爪具有神奇功效，食客吃下后三分钟内将处于“辣得怀疑人生”状态，从而物理闭嘴。】
苏然看着凭空出现在脑海里的那张写满“发疯”气息的配方，嘴角抽搐。
这系统的逻辑真是感人，合着是要她在这个充满商机的90年代，靠让别人闭嘴发家致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然虽然嘴上在疯狂输出垃圾话，手却动得比谁都快。
她深知，在这个时代，没钱真的会饿死。
她冒着雨，在巷子口的垃圾堆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她翻到了几个被丢弃的硬纸板箱，又从原主的包袱里翻出一支已经断了一截的红蓝铅笔。
她在纸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两行大字：
“前任吃了后悔药，死对头吃了闭嘴爪。一爪解千愁，不灵你抽我！”
写完后，她自嘲地笑了笑，这文案放21世纪会被城管追着打，但在90年代，主打的就是一个视觉冲击力。
接下来是找原材料。
苏然凭着记忆，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农贸集市。
这个点的集市已经快散场了，菜贩子们正忙着收摊。
雨势渐渐小了，集市上的灯光昏暗，地面到处是烂菜叶和腥臭的水坑。
苏然在一个鸡肉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打着哈欠的胖大叔，正准备把一筐卖剩下的下脚料倒掉。
“大叔，这些鸡爪子怎么卖？”苏然指着那堆干瘪、甚至还带着黄皮的鸡爪。
大叔斜了她一眼，见是个浑身泥水的丫头，摆摆手：“都要倒了的东西，你要给两毛钱全拿走，不给钱就一边待着去，别挡着我收摊。”
苏然摸遍了全身，最后在内衣缝里扣出两个皱巴巴的钢镚，那是原主攒了半年的私房钱。
就在她接过那筐鸡爪，准备转身离开时，背后的汗毛却突然立了起来。
作为咸鱼，她对危险和视线有着本能的直觉。
她状似无意地回过头，看向菜市场出口的街道。
那里停着一辆在这个时代罕见的黑色桑塔纳，车漆在微弱的街灯下泛着冰冷的光。
那车窗降下了一道细缝，黑乎乎的。
苏然能感觉到，在那道缝隙后，有一双冷冽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个男人正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大晚上的，开桑塔纳来菜市场看漂亮姑娘捡垃圾？这怕不是个变态吧。”苏然嘟囔了一句，心里却留了个心眼。
那车停得位置很刁钻，既能看清集市的全貌，又不容易被路人注意。
她没有多留，拎着鸡爪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处废弃破庙。
那里有个没人要的旧煤炉和一口豁了角的铁锅，是她今晚的“秘密基地”。
苏然蹲在破庙里，熟练地引燃了捡来的煤核。
按照系统的要求，她需要将鸡爪浸泡在那种散发着诡异辛辣味的特制酱料里。
当她把那包名为“闭嘴精华”的调料粉撒入锅中时，原本浑浊的水瞬间沸腾起来。
苏然凑过去看了看，原本苍白的鸡爪在沸水中迅速翻滚。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从锅底深处诡异地泛了起来，将苏然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辛辣的味道里，竟然透出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奇香，像是某种深藏在灵魂深处的钩子。
“统子，这玩意儿确定不会把人辣成香肠嘴？”
苏然握着长筷子，神色凝重地盯着那一锅颜色越来越妖艳的红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