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酱……王翠花最爱的就是胡同口那家杂货铺卖的“猛虎牌”下饭辣酱,无辣不欢,顿顿都得来两勺。
如果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苏然的心跳陡然加速,一个骚操作的轮廓逐渐清晰。
她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身下蹬三轮的老大爷颠下去。
“系统,系统!紧急呼叫!有没有能让人管不住嘴、实话实说的好东西?最好是吃的!”她在脑子里吼道。
【叮!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搞事”意愿,正在为您匹配相关商品……匹配成功!】
【商品名称:实话实说·真情流露·爆辣酱(新手体验版)】
【商品功效:采用十八层地狱同款魔鬼椒,混合来自亚马逊雨林的“诚实花”花粉精炼而成。
食用者将在三小时内舌头不受大脑控制,情绪极度亢奋,会将内心深处隐藏最久的秘密,以最夸张、最富有感染力的方式,向方圆十米内所有碳基生物倾诉。
副作用:屁股可能会冒烟。】
【兑换价格:250点发疯值。】
“二百五?系统你骂谁呢!不过……我换了!”苏然咬牙切齿地确认。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警局大冒险,给她攒下了足足三百点发疯值,刚好够用。
几乎是瞬间,一股滚烫辛辣的信息流涌入她的大脑,正是那“爆辣酱”的配方和制作流程。
所谓的配方,其实更像是一道指令,命令她找到一瓶“猛虎牌”辣酱作为载体,系统会自动完成“灵魂注入”。
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早市的另一头,苏然麻利地跳下车,塞给老大爷两块钱,一溜烟钻进了人潮。
她像个经验丰富的老特务,先是在一个卖旧货的地摊上花五毛钱买了顶油腻腻的假发套和一副硕大的蛤蟆镜,彻底改头换面。
然后,她走进一家犄角旮旯的副食店,买了一瓶全新的“猛虎牌”辣酱,又顺手牵羊……啊不,是购买了一支注射器。
躲进一个无人的死胡同,苏然拧开瓶盖,一股熟悉的、带着蒜香的辣味扑面而来。
“系统,开始施工!”
她话音刚落,手中的注射器针头突然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幽蓝色光芒。
她按照脑海里的指示,将针头插进鲜红的辣酱中,轻轻一推。
“滋啦”
一声仿佛热油浇在冰块上的轻响,整瓶辣酱如同被煮沸了一般,剧烈地冒了几个泡,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妖异。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灼热与某种诡异花香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苏然赶紧拧紧瓶盖,将这瓶“大杀器”揣进怀里。
下一步,就是把它精准地投放到目标人物的购物篮里。
下午两点,胡同里最是慵懒的时候。
太阳晒得柏油路都泛着油光,蝉鸣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苏然换回了收破烂的行头,但脸上多了一副脏兮兮的口罩,帽檐也压得更低了。
她推着那辆破二八大杠,车铃铛被她捏得死死的,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胡同口的“便民杂货铺”,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头顶的老式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催眠声。
王翠花每天这个点,都会雷打不动地来买一瓶冰镇汽水,顺便看看家里的辣酱吃完了没有。
这是苏然在那个家住了几天,摸得一清二楚的生活规律。
苏然停好车,像个普通顾客一样走了进去。
小店里光线昏暗,货架上落满了灰。
她拿起一瓶酱油,又拿起一包盐,眼睛的余光却死死锁定着调味品货架最显眼的位置那里,摆着一排“猛虎牌”辣酱。
机会只有一次。
她走到货架前,假装认真比对着酱油的生产日期。
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货架边缘,左手却如同闪电般从怀里掏出那瓶特制辣酱,与货架上的一瓶完成了调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
做完这一切,她心脏狂跳,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老板,这酱油多少钱?”她捏着嗓子,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打盹的老板被惊醒,不耐烦地抬起头:“一块二,爱买不买。”
苏然丢下钱,抓起那瓶被她换下来的普通辣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只等鱼儿上钩。
半小时后,王翠花果然扭着腰肢,哼着小曲儿,走进了杂货铺。
“老李,拿瓶汽水,再看看我那辣酱还有没有。”她嗓门洪亮,震得货架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老板指了指货架:“那不就摆着嘛,今天刚到的新货,红亮得很!”
王翠花顺手拿起那瓶被苏然动过手脚的辣酱,满意地点点头,付了钱,扭头回家做晚饭去了。
躲在胡同拐角处的苏然,透过墙缝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暴风雨,就要来了。
傍晚时分,苏家的小院里,准时爆发了王翠花那标志性的咋咋呼呼声,但今天,这声音里明显带上了一股不同寻常的亢奋和癫狂。
“哎哟我的妈呀!今天的辣酱是哪个神仙做的?太够劲了!我感觉我的天灵盖都在喷火!爽!实在是太爽了!”
她端着一碗白饭,上面浇了半瓶子辣酱,吃得满头大汗,嘴唇红肿得像两根香肠,却依旧停不下来。
吃完饭,药效彻底上头了。
王翠花一抹嘴,跟个打了鸡血的斗鸡似的冲出院子,加入了墙根下的大妈聊天团。
“张婶!李大妈!我跟你们说个天大的秘密!”她一屁股坐下,双眼放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你们绝对想不到,我,王翠花,当年可是见过大场面的!”
胖大婶嗑着瓜子,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你又来了,不就是那珠宝案吗?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不!这次不一样!”王翠花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是能划破玻璃,“我以前没跟你们说实话!我跟你们讲,那不是普通的抢劫!那是灭口!我看得真真切切!”
她激动地比划着,唾沫星子横飞:“就在九五年的夏天,一个下雨的夜里!我在纺织厂上夜班,困得不行,就跑到窗户边上透气。结果你们猜我看见了啥?我看见两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在厂区后面的废料堆里埋东西!是一个蓝色的盒子!没错!就是电视上后来天天播的那个‘蓝宝石之泪’的珠宝盒!”
这话一出,整个聊天团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王翠花。
而王翠花完全没察觉,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大气都不敢出!我还听见他们说话,一个说‘东西埋好了,绝对没人找得到’,另一个说‘老板交代了,知情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吓死我了!我从那以后,夜里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了!那蓝色的盒子,在我梦里出现了好多年!上面好像还刻着一只鸟……”
就在胡同的另一头,那辆黑色的桑塔纳里。
陆时序正戴着耳机,监听设备上的波形图随着王翠花的声音剧烈跳动。
当“九五年”、“纺织厂”、“蓝色珠宝盒”这几个关键词钻进他的耳朵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锁定信号源!就是那个女人!”他一把摘下耳机,声音冷得像冰,“立刻查清她今天所有购买过的东西,尤其是入口的食物!”
“陆队,查到了!”小警员王浩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目标今天只在胡同口的便民杂货铺买过一瓶‘猛虎牌’辣酱!”
“杂货铺!”陆时序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走!”
桑塔纳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瞬间调头,朝着那家小小的杂货铺冲去。
此时,苏然正以收废品的名义,再次来到了杂货铺门口。
她的任务是回收那个作为“罪证”的空瓶子。
“老板,有空瓶子卖不?玻璃瓶,一毛钱一个。”她压着嗓子喊。
老板从柜台下抱出一个纸箱,里面装满了各种空瓶:“都在这儿了,自己挑。”
苏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红色瓶盖,她心头一喜,伸手就要去拿。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瓶子的瞬间
“砰!”
杂货铺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警察!都不许动!”
陆时序带着两个警员,如同一阵寒风,卷了进来。
他冰冷的视线如同X光,瞬间扫过整个店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苏然和她手边的那个辣酱瓶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然的头皮“嗡”的一声,炸了。
完蛋!居然被堵了个正着!
陆时序的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他认出了她,尽管她做了伪装,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该死的、熟悉的狡黠光芒,他化成灰都认得!
电光石火之间,苏然的大脑运转到了极致。
她没有逃,因为根本无路可逃。
她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猛地拍在柜台上,用比王翠花还大的嗓门嚎了起来:“老板!你给评评理!王翠花欠我五十块钱收废品的钱不给,还写了欠条!你看看!就是这个女人!赖账不还,天理何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