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半人高的铁皮广告牌,在她手里轻得像一块泡沫板。
边缘被烧得焦黑卷曲,在夜风中还带着滚烫的余温。
“砰!”
苏然抡圆了广告牌,狠狠砸在旁边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她没再看苏大山,而是转向那个满脸横肉的彪哥,脸上的泪痕未干,嘴角却勾起一个诡异的、灿烂的笑容:“爸,别急,我一个一个来。我先跟这位……仗义执言的彪哥,算算账。”
“你……你想干什么?”彪哥被她那副又哭又笑的疯样儿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里的铁棍都握不稳了。
苏然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用那块焦黑的广告牌,有节奏地拍打着地面,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像是某种诡异仪式的鼓点。
“我呢,从小就命苦。我妈死得早,我爸呢,就想着把我卖了换彩礼钱给我弟娶媳妇……”她一边说,一边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想自己做点小生意糊口,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她的哭声凄厉,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颤的绝望,围观的群众脸上纷纷露出同情之色。
苏大山和周伟的脸上则写满了“计划通”的得意。
哭吧,哭得越大声越好,越惨越能激起民愤!
然而,就在苏然的哭声达到顶点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带着淡淡甜香和辛辣味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狂欢领域:‘全员发疯’模式,启动。】
那“砰、砰、砰”的敲击声,仿佛一个开关,瞬间扭曲了在场所有“敌人”的脑回路。
“放屁!我他妈的才不是仗义执言!”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翻了全场。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彪哥,此刻正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指着李大胆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为了三百块!李大胆你个抠逼就给老子三百块出场费!还不够我兄弟们吃顿烧烤的!就让老子来给你撑场面,砸人家小姑娘的摊子?我呸!你当我彪哥是做慈善的?”
全场死寂。
三百块?
刚才那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架势,就值三百块?
李大胆整个人都傻了,他张着嘴,想反驳,想捂住彪哥的嘴,可身体就像不受控制一样,哆哆嗦嗦地指着彪哥,嘴里的话也变了味儿:“你……你他妈的还想怎么样?说好了砸摊子两百,多加一句‘剁碎了喂狗’的台词,才给你加到三百的!你还想坐地起价?”
“卧槽!”
围观群众中不知谁爆了句粗口,整个夜市瞬间炸开了锅。
这他妈是自爆现场啊!
苏大山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扭头看向周伟,想让他赶紧想办法圆回来。
可周伟此刻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工商局办事员小王,像是要把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全部掏出来一样,用一种近乎忏悔的语调,飞快地说道:“王同志!我举报!我坦白!苏大山给我的五百块好处费我还没捂热乎呢!他说只要我配合他演戏,把苏然搞臭,事后还把苏然赔给他的钱分我一半!”
他“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牛皮纸袋狠狠摔在地上,指着那些散落出来的黑白照片,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还有这些照片!全他妈是假的!是我托我表弟用他们单位刚买的‘P图’软件做的!那几个小孩儿就是吃撑了,根本不是食物中毒!诊断证明也是P的!我就是嫉妒!我嫉妒苏然离开我之后过得比我还好!我得不到的,我就要亲手毁掉!”
“P图”?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理解核心内容证据,全是伪造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大山彻底慌了,他想冲上去堵住周伟那张破嘴,可双脚就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