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第二天一早是被系统吵醒的。
不是闹钟那种温和的提醒，是老式BP机"哔哔哔"的夺命连环call，从脑子里直接炸开，比隔壁装修用电钻还折磨人。
【店铺装修进度：0%。温馨建议：破店不开张，发疯也白忙。请宿主尽快推进。】
"我兜里就剩三百来块，拿什么装修？"苏然一边用冷水抹脸一边骂。
【检测到宿主拥有"店铺装修特权"×1，是否使用？】
苏然这才想起昨晚的奖励。
"用，赶紧用。"
【特权已激活。系统免费提供"透视涂料"一桶（5L）。功效：涂刷于墙面后，干燥状态下在月光照射时可显示墙体内部管道、电线及异常空洞位置，相当于便携式X光检测。有效期72小时。】
脚边凭空出现一个白色塑料桶，上面歪歪扭扭贴着手写标签："透视涂料，月光牌，看清你的墙。"
"系统，你产品经理以前是写小广告的吧？"
她拎着桶出了门，正准备开工，巷子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颠颠儿地跑了过来。
张大妈，这条街最热心的居委会编外人员，五十来岁，体格壮实，嗓门洪亮，一张嘴能从东家长说到西家短，中间不带喘气。
"小苏啊！听说你盘了新店？"张大妈手里拎着塑料袋，装着抹布、肥皂和一把秃了半边的扫帚，"大妈来给你帮忙！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哪干得了这些粗活？"
"张大妈，您这也太客气了。"苏然接过东西，心里一暖。这几个月在夜市摸爬滚打，真正愿意伸手帮她的没几个，张大妈算一个。
"大妈，您帮我把地扫了，我来刷墙。"
"成！"张大妈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干。
她那扫帚虽然秃了半边，但扫起来虎虎生风，灰尘扬得满屋子都是，呛得苏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大妈您轻点儿……"
"干活就得利索！"张大妈一边扫一边絮叨，"你这丫头，出息了啊。大妈跟你说，这条街上谁不眼红你？一个姑娘家白手起家，从夜市摆摊到开门店，多不容易！大妈看着高兴，真心的！"
苏然笑了笑，打开透视涂料开始刷墙。涂料是乳白色的，涂上去跟普通底漆没什么区别。
"小苏，你这漆怎么没味道？"张大妈凑过来，"现在市面上的漆都有股刺鼻味儿，你这个倒是清爽。"
"朋友从南方捎来的，环保型。"苏然随口胡诌。
两人忙活了大半个上午。张大妈把地面和柜台擦得锃亮，苏然刷完四面墙已经傍晚了。
苏然看张大妈忙前忙后一整天，于心不忍，就把一部分进货渠道的单据交给她帮忙整理这些单据本身没什么机密，但这份信任是真的。
"大妈，这些单子您帮我按日期排一下，回头我好对账。"
"放心！"张大妈接过那沓纸，眼睛都亮了，像是接到了什么光荣使命，"大妈办事，你放心！"
打发张大妈回去休息后，苏然拉上窗帘，锁死门，关掉所有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薄薄一层银辉洒在墙面上。
奇迹发生了。
那些看似普通的白墙在月光下开始显现各种颜色的线条红色的是电线，蓝色的是水管，而墙体内部的异常空洞则显示为刺眼的黄色。
苏然拿着手电筒沿墙根逐面检查。前墙和两侧都没什么异常，但走到后墙左下角时，她停住了。
一个拳头大小的黄色区域，形状规整，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空洞。
她用手指敲了敲发空，确实有夹层。
找来锤子小心敲开墙皮，砖缝之间确实被人掏了个洞，外面用旧报纸糊住再刷上白灰，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苏然把手伸进去一摸
空的。
洞里什么都没有。但洞壁上残留着新鲜的刮痕，说明里面原本确实藏过东西，被人提前取走了。
唯一留下的就是糊在洞口的那张旧报纸。她小心揭下来，借手电筒辨认。
报纸泛黄发脆，是一份1996年3月的《海滨晚报》。标题只剩残破一角，勉强认出几个字
"纺织厂仓库封存……"
苏然捏着那张碎片，指尖微微发凉。
又是纺织厂。又是1995年前后。
这间店铺的前主人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藏东西？又是谁在她搬进来之前取走了？
正想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苏老板在吗？我是吴经理！"
苏然赶紧把报纸碎片揣进口袋开门。
吴经理带着三个穿工装的汉子站在门口，一个个灰头土脸，显然刚从厂里下班。
"苏老板，来帮你看看水管。"吴经理搓着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上次那批耳塞帮了大忙，这点小事儿不麻烦。"
"吴经理您太客气了。"苏然把人让进来，"厕所那边出水特别慢。"
吴经理二话不说带着两个工友钻进狭小的厕所间，里面叮叮当当一阵响，然后他的脑袋从门后探出来，脸色有些古怪。
"苏老板，你这水管不是老化的问题。"
"什么意思？"
"进水管和出水管被人故意接反了。"吴经理皱着眉，"就是说你冲厕所的水往自来水管里倒灌。这不是技术问题，是人为破坏。"
"能看出来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吗？"
吴经理蹲下去看了看接口处的胶带痕迹："至少两三个月了，胶带都发黄了。而且接得挺专业，不是随便乱搞的，一看就是懂行的人干的。"
两三个月前。那时候苏然还在夜市摆摊，这间店铺空着。谁会来破坏一间空店的水管？
除非有人早就知道她会搬进来。
"吴经理，麻烦您帮忙接回去。"苏然深吸一口气，"工钱我回头算。"
"说什么工钱！"吴经理一摆手，"弟兄们，干活！"
三个工友齐声应了，叮叮当当忙活到天黑，不仅把水管接回来，还顺手帮苏然把厕所瓷砖裂缝也补了。
送走吴经理一行人，苏然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
月光已经移走了，透视涂料的效果消退，墙面恢复了普通的白色。
她掏出那张报纸碎片，又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烟感器、墙角的插座、后墙上那个空空如也的暗洞。
摄像头是别人装的。水管是别人接反的。暗洞里的东西是别人取走的。
在她来之前，就有人在这间店铺里下了一盘棋。
而她，是后手入局的那颗子。
【叮！店铺装修进度：45%。当前发疯值余额：15点。建议宿主优先完成基础经营任务，积累发疯值。当前可用商品：自动灭火糖丸（薄荷味），售价200发疯值。差距较大，请继续努力。】
苏然把报纸碎片夹进账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十五点，离两百还差得远。"她自言自语，"看来得想个办法，正正经经地'疯'一把了。"
她关上店门走出巷子。对面三楼的窗户黑着，陆时序今天没在。
但苏然知道，他没走远。
这盘棋，所有棋手都在暗处，只有她站在明面上。
那就明着来。谁怕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