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今天的酱油用完了，我跟老赵头说好了，明天送两桶过来。"
张大妈把记好的便签纸放在柜台上，字迹工工整整。她穿着件碎花罩衫，袖子挽到手肘，手上还沾着面粉刚帮苏然揉完一盆卤料面团。
苏然接过便签看了一眼，点点头："行，麻烦大妈了。"
新店开业一周，生意比苏然预想的还好。日均流水稳定在五六十块，好的时候能上八十。在九十年代初的海滨市，一个小姑娘靠卖小吃能做到这个数，已经足够让半条街的人眼红了。
而这背后，张大妈功不可没。
从进货记账到日常盘点，从招呼客人到收拾后厨，张大妈几乎承担了半个店长的职责。苏然信任她，不仅因为她手脚勤快，更因为她是这几个月来唯一一个在苏然最难的时候伸出手的人。
"大妈，这个月的工钱我给您加十块。"苏然从抽屉里数出四十块钱递过去。
张大妈眼睛一亮，接过钱连声道谢，脸上的笑容真真切切。但苏然注意到，她把钱揣进口袋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大妈，您是不是有啥事？"苏然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张大妈摆手的动作快了点，"能有啥事？大妈好着呢！"
苏然没追问。
当天下午，小芳从后巷搬完货回来，脸色有些不对。
她凑到苏然耳边，压低声音说："苏姐，刚才我在后巷看见张大妈跟一个小伙子吵架。那小伙子推了她一把，喊什么'你不给钱我就去死'。"
"小伙子？什么样的？"
"瘦高个儿，二十来岁，穿件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看着精神不太好。"
苏然心里"咯噔"一下。
张强。张大妈的独子。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比苏然大两三岁，小时候挺机灵，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染上了赌博的毛病。张大妈的男人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儿子，这些年没少替张强擦屁股。
"大妈家里困难，咱们多担待着点。"苏然对小芳说，"她要是想预支工钱，就让她支。"
小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从那天起，苏然开始留意一些细节。
张大妈借阅进货账本的频率变高了。
以前她只是偶尔翻翻核对数字，现在几乎每天都要拿过去看一遍，有时候一看看半个多小时。苏然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发现张大妈看账本的方式不太对她不是从头到尾顺着看，而是在特定的页面上反复停留，目光专注得不像在对数字，更像是在记什么东西。
"大妈，这些账有啥好看的？"苏然半开玩笑地问。
张大妈被吓了一跳，账本差点掉地上，随即挤出个笑容："嗨，大妈就是看看你最近进的货多不多，好帮你盘算盘算库存。你忙你的，别管大妈。"
苏然笑了笑，转身去了后厨。
但心里多留了一根弦。
那天晚上，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防御任务：保护核心商业机密。任务详情：近期有人频繁接触宿主经营数据，请注意保护进货渠道、配方比例及财务账目。任务奖励：发疯值+5。】
苏然看着那个可怜巴巴的"+5"，翻了个白眼。
"五点？系统你是不是也通货膨胀了？"
【当前任务优先级：低。宿主可选择忽略。】
"忽略。"苏然想都没想就关掉了光屏。
五点发疯值连根毛都换不了，系统这不是明摆着说"这事儿不大，你自己看着办"嘛。
又过了三天。
深夜，苏然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关上店门准备盘点。她蹲下身打开柜台下方的暗格那里放着她最重要的东西：进货渠道的联系方式名单、核心配方的简化版笔记、以及这几周的详细账目。
暗格的锁扣是苏然自己装的，一把铜挂锁，钥匙只有她有。
锁没问题，完好无损。
但苏然的手指摸到锁扣边缘时，停住了。
铜锁表面有几道细细的刮痕，很浅，但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那痕迹不像是钥匙造成的，更像是指甲有人试图用指甲撬开锁扣，没成功，但留下了痕迹。
苏然蹲在暗格前，盯着那几道刮痕看了很久。
她没有动暗格里的东西，而是慢慢把锁重新扣好，站起身来。
店里很安静，只有煤油灯"噼啪"作响。
苏然把灯芯拧小了一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张大妈。
是张大妈吗？
她不敢确定，也不愿确定。
但那些刮痕不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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