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是在第四天早上确认的。
暗格里的核心记账本和进货渠道名单，不见了。
锁还是好好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但暗格里的东西，连同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凭空消失了。
便签纸上只有一行字，是张大妈那熟悉的工整笔迹
"要回账本，给我三成股份。否则明天工商局就会收到举报，说你的'特殊配方'含有违禁成分。"
苏然捏着便签纸，指节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把纸折好放进口袋，然后做了一件事她把暗格的锁取下来，换了把新锁，钥匙挂在脖子上。
然后她出了门。
张大妈家就在巷子拐角，一扇掉了漆的木门，门前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苏然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张大妈站在门后，看到苏然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复杂的变化先是闪躲，然后是心虚，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强硬。
"大妈。"苏然的声音很平，"账本呢？"
张大妈的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随即又硬撑着迎上来："什么账本？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大妈，我昨晚清点暗格，东西不在了。锁没被撬过，但之前被人用指甲试过。"苏然顿了顿，"我今天早上收到一封信，要三成股份。笔迹我认得。"
张大妈的脸色变了。
沉默了几秒后，她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嘴角往下一撇，双手叉腰，嗓门猛地拔高了八度
"苏然！你摸着良心说说，大妈我这些日子帮了你多少忙？起早贪黑，端盘子洗碗，进货记账，哪样不是我在干？你一个月就给我四十块钱，你自己赚多少？你以为大妈不知道？"
苏然没动，只是看着她。
张大妈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大家邻里邻居的，你发了财拉大妈一把，这是应该的！我儿子欠了三万块的赌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帮忙就是见死不救！"
"大妈，"苏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实，"你帮我干活，我付你工钱，这是我跟你的约定。你儿子欠赌债，我很同情，但那是你家的事，不是偷我账本的理由。"
"谁偷了？我那是帮你保管！"张大妈理直气壮得让苏然差点笑出来。
"帮我保管？"苏然重复了一遍，"帮我保管还需要写信要三成股份？"
张大妈的嘴张了张，一时接不上话。但她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支点，声音更高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手里有你的账本和进货渠道名单，还有你的配方笔记！你要是不答应，明天我就去工商局举报你卖的东西有问题！你的那些什么'发疯辣酱''闭嘴鸡爪'，谁敢说里面没有违禁成分？"
苏然看着张大妈那张因为愤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这个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她扫过地、擦过桌子、发过传单。
现在，这个人用那些帮忙时积累的信任，捅了她一刀。
苏然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张大妈得意的声音："想好了明天来找我签字！三成股份，少一分都不行！"
回到店里，苏然关上门，坐在柜台后面发了好一会儿呆。
小芳端了碗热水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苏姐，我听到了……大妈她怎么能这样？"
苏然喝了口水，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刘会计。
刘会计三十来岁，戴副眼镜，说话轻声细语，是苏然前两天从人才市场临时请来帮忙核账的。她站在门口搓着手，脸上写满了纠结。
"苏老板，我……我有件事得跟您说。"
"进来说。"
刘会计走进来，坐在苏然对面，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张大妈前天找过我，说给我两百块钱，让我帮忙抄一份您进货渠道的清单。我……我当时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但我回去以后越想越不对劲，这事儿太缺德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苏老板，我来就是想告诉您，名单我抄了一份给她，但我自己留了底。您要是需要，我可以作证。"
苏然看着刘会计那张写满愧疚的脸，沉默了三秒。
"谢谢你。"她说。
刘会计走后，苏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光屏突然亮了起来，红光闪烁
【紧急响应！宿主遭遇"背叛性攻击"，核心商业机密失窃！】
【系统紧急机制启动：将"吐槽能量"转化为"因果追溯力"，解锁一次性任务道具"真心话·尖叫账本"。】
【道具说明：外观为普通牛皮账本。当有人在账本面前撒谎、隐瞒或篡改事实时，账本将发出刺耳尖叫，并投影该人内心的真实想法（仅宿主可见）。有效使用次数：3次。任务完成后自动回收。】
【注意：本道具不消耗发疯值，属于系统对忠诚宿主的紧急保护机制。请宿主善用。】
苏然睁开眼，一本薄薄的牛皮账本凭空出现在她手边。
封面是深棕色的，摸上去粗糙而温暖，跟普通账本没什么两样。
苏然把它拿起来翻了翻，内页是空白的。
"三次机会。"她低声说，"够了。"
她把尖叫账本放进柜台，又把刘会计留的那份名单底稿锁进新暗格。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吴科长吗？我是苏然。明天上午您方便来我店里坐坐吗？有点事想请您做个见证……对，跟账本有关。"
挂了电话，苏然又分别给巷子里两个德高望重的老邻居打了招呼，请他们明天上午来店里喝杯茶。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张大妈，"她低声说，"你帮过我的忙，我记着。但账本是我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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