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你快出来看看！"
小芳一大早就咋咋呼呼地冲进后厨，手里抓着一把花花绿绿的传单。
苏然接过来一看，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传单上印着几个大字："闭嘴吧鸡爪，好吃到失声！"排版、配色、甚至连那个歪歪扭扭的哭脸表情包都跟苏然的广告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下面的地址城南夜市B区17号摊。
"这……"苏然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还有一张："静音塞耳·降噪神器，买二送一！"
小芳又从兜里掏出几张："还有呢！'苏记美食堂''苏姐辣鸡爪''闭嘴超辣凤爪'……苏姐，我数了一下，光夜市那边就有十二家！"
十二家。
苏然把粥碗放下，一张一张翻看那些传单。
名字像，排版像，连广告语都在拙劣地模仿。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区别印刷粗糙，用词生硬，有些传单上还把"闭嘴"写成了"毕嘴"，辣鸡爪配的图是一只发了霉的凤爪照片。
"这些店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苏然问。
"就这两天。"小芳愤愤不平，"我今天早上去夜市那边转了一圈，好家伙，一整排全是山寨你的。生意还挺好，好多外地来的客人分不清真假，以为买的是你的东西，结果一吃呸！那鸡爪又老又柴，辣酱一股子味精味！"
苏然没说话，披上外套出了门。
她从街头走到街尾，亲眼看了个遍。
十二家山寨店，有的连招牌都懒得换，直接叫"苏记分店"。有的更绝，找了个跟苏然身形差不多的姑娘站在门口吆喝，远远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东西完全不是一回事。
苏然在一个山寨摊前花五毛钱买了一份"闭嘴鸡爪"，咬了一口就吐了鸡爪没卤透，咬起来像嚼橡胶，所谓的"辣"就是往上面浇了一层工业辣椒精，呛得人直咳嗽。
她又花一块钱买了一副"同款静音耳塞"，塞进耳朵里什么效果都没有，就是两坨塞了棉花的塑料壳。
"这他妈也叫耳塞？"苏然忍不住骂了一句。
隔壁烟酒店的老马探出头来，叹了口气。
老马五十来岁，瘦高个儿，戴副老花镜，在这条街上卖了二十年烟酒，是公认的本分人。他看着苏然手里那堆山寨货，摇头晃脑地说：
"小苏啊，你也别太生气。这条街以前虽然穷，但大家本分，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好了，为了钱什么脸都不要了。"
"老马叔，领头的是谁？"苏然问。
"赵模仿。"老马推了推眼镜，"你不认识？李大胆的表弟。他哥进去了，他倒好，不思收敛，反而觉得这是个机会。纠集了几个摊主凑了点本钱，搞了个什么'联盟'，专门仿你的东西。"
赵模仿。苏然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没印象。但"李大胆的表弟"这个身份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大胆的残党还在，而且换了条路继续跟她过不去。
"小芳，"苏然回到店里，"咱们这两天客流掉了多少？"
小芳翻了翻记账本，脸色不太好看："掉了三成左右。好多新客人分不清真假，去了山寨店，吃完骂一句'苏记也就这样'，再也不来了。"
三成。
对一个月入不到两千的小店来说，三成不是小数目。
苏然坐在柜台后面，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降价？不行。系统之前警告过，低价策略会触发"品牌价值暴跌"惩罚。而且降价等于承认山寨货跟她是一个档次，正中对方下怀。
告他们？九十年代的商标法还不完善，她连个注册商标都没有，打官司耗时耗力，等判决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怎么办？
苏然站起来，又去夜市逛了一圈。
这次她不是去看山寨货，而是去观察那些山寨摊主的表情和行为。
她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这些山寨店虽然在模仿她的产品，但没有一家能模仿她的"气质"。她的菜单是吐槽金句，他们的菜单是照抄字面；她的鸡爪有系统特效，他们的鸡爪只有辣椒精；她跟顾客互动是段子手级别的插科打诨，他们只会干巴巴地喊"好吃好吃快来买"。
他们学了形，没有学神。
发疯文学的灵魂，不是那些稀奇古怪的产品名字，而是一种态度一种"与其委屈自己不如发疯搞死别人"的态度。
这种东西，抄不来。
苏然站在夜市的喧嚣中，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回到店里，她铺开一张大白纸，用红色马克笔写下四个字
"发疯促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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