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让让一让！前面的别堵着！"
苏然站在临时搭建的半米高木台上，扯着嗓子喊。
她低估了这场活动的热度。
巷子里里外外挤满了人，比过年赶集还夸张。有提前看了传单专门来的，有路过被吸引的，有从城东菜市场领了"被山寨"鸡爪后怒气冲冲找过来的，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孙策划临时拉了几条红绳子隔出通道，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小芳在柜台后面手忙脚乱地准备试吃品，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各位！"苏然拿起一个用旧铁皮喇叭，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欢迎大家来到第一届'发疯促销节'！今天的主题就一个字爽！不爽的给我上来爽！爽了的给我更爽！"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叫好声。
苏然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启动发疯广播。"
【叮！"群体情绪共振·发疯广播"已激活。有效范围：50米。持续时间：活动期间自动维持。效果：范围内压抑人群将产生轻度情绪释放冲动，越压抑冲动越强。】
一股无形的声波从苏然店铺的方向扩散开来，像一圈涟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条巷子。
刚开始没什么明显变化，但一两分钟后，现场的气氛开始肉眼可见地热了起来原本只是围观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原本只是微笑的人开始放声大笑，原本紧锁眉头的人脸上的线条慢慢松弛下来。
第一个环节：发泄擂台。
苏然在巷子中间放了一个沙袋，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圈，旁边立了块牌子："打一拳积分+1，骂一句积分+2，哭出来积分+5。"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大叔第一个冲上去。
他扎了个马步，对着沙袋就是一拳"砰"的一声闷响，沙袋晃了三晃。
"好！"周围的人齐声叫好。
大叔红着眼圈站上擂台，深吸一口气，然后扯着嗓子开骂
"我老板欠了我三个月工资！三个月！老子上有老下有小，他说效益不好让我等等！等你妈的等！你他妈开奔驰住别墅跟我说效益不好？"
全场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说得好！"
"我老板也这样！"
"工资本来就是血汗钱，凭什么拖欠！"
大叔骂完，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咧开的。他跳下擂台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几百斤的重担，走路都轻飘飘的。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人站上了擂台。有骂婆婆的媳妇，有骂老师的家长，有骂甲方的设计师，甚至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颤颤巍巍地走上台，就喊了一句
"老子活了七十年，今天终于知道什么叫痛快！"
全场沸腾。
就在气氛达到最高点的时候，苏然注意到人群外围有几个人的动向不太对劲。
赵模仿来了。
他带着七八个人挤在人群里，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正是他们的山寨鸡爪。
赵模仿的目标很明确：趁活动最热闹的时候，当众喊出"这家的东西有问题"，搅黄整场活动。
他选了个位置，深吸一口气，刚张开嘴
"大家听我说……"
话还没喊出口，他手里的塑料袋突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那味道，像是臭鸡蛋加死老鼠再混合了一坛放了三年的酸菜，猛烈到能把人的天灵盖掀开。
赵模仿低头一看塑料袋里的山寨鸡爪，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诡异的荧光绿色，表面还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光泽，看起来像某种变异的外星生物。
"我操！"赵模仿一把甩掉塑料袋，但已经晚了。臭味已经弥漫开来，他身边的几个同伙手里的袋子也在同一时间变了色、发了臭。
"什么味道！"
"谁拉裤子了？"
"卧槽好臭！那几个人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
人群像被推开的水一样，以赵模仿为中心迅速后撤，留出一个三米半径的空白区。
赵模仿站在空白区的正中央，脸涨得通红，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总不能说"我拿的是山寨鸡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臭了吧"？
他的几个同伙更惨，有的被自己的货臭得直干呕，有的慌慌张张想跑却被人群堵住了去路。
苏然站在木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翘。
"山寨克星"，十米范围内，所有仿冒她的产品自动变色发臭。
系统出品，果然必属精品。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了"吐槽麦克风"的擂台。
林小慧。
她今天没穿职业套装，换了身便装，头发扎了个马尾，脸上的黑眼圈比上次更重了，但眼神里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站在台上，握着那个被苏然涂成红色的旧话筒，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腔了。
"我叫林小慧，在外贸公司上班。"
她的声音一开始有点抖，但很快就稳住了，越说越快，越说越大声
"我老板，每天早上八点开会，开会内容就是骂人。骂完人九点，然后让我们重做昨天的工作。做完十二点，他说要改方向。改完下午三点，他说还是原来的好。到了晚上六点，他说今天必须交。我加了三个月的班，三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他说效益不好，年终奖取消！"
全场鸦雀无声。
"还有甲方！"林小慧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上个月那个方案我改了十七遍！十七遍！最后他选了第一版！第一版！！"
"噗"台下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然后所有人都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感同身受的、释放的笑。
"还有我男朋友！"林小慧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约会迟到一个小时，理由是他妈让他先去浇花！浇花！我又不是你家仙人掌！"
全场爆笑，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出了眼泪。
林小慧骂了整整二十分钟，从老板骂到甲方，从甲方骂到男朋友，从男朋友骂到公交司机，最后连她家楼下的野猫都没放过"那只橘猫每天半夜在我窗台上叫！你叫什么叫！又没人欠你钱！"
骂完最后一句，她把话筒往架子上一扔，双手叉腰，仰天长啸
"给我来十份礼盒！今天我请全部门吃鸡爪！让那帮人都闭嘴！"
全场掌声雷动。
周琳在人群外围按着相机快门，手都按酸了。她看着镜头里那个叉着腰仰天大笑的女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画面，明天一定能上头条。
活动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期间，赵模仿试图从人群边缘溜走，却被好几个认出他的顾客堵住"你就是那个卖臭鸡爪的吧？""你那玩意儿是不是加了什么脏东西？"
赵模仿百口莫辩，最后是灰溜溜地从巷子后面的排水沟翻墙跑了。
他身后的几个山寨摊主，有的跟着跑了，有的没跑他们站在苏然店门口的长队里，默默排起了队。
其中一个年轻摊主走到苏然面前，低声说："苏老板，我以前跟着赵模仿干的。我不想再卖假货了。你……你能不能让我进你的货来卖？"
苏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先把你的假招牌摘了，"她说，"然后明天来找我谈。"
活动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然坐在空荡荡的店里，数着今天的流水突破了三百块，是平时的四五倍。
小芳在旁边收拾桌子，嘴里还念叨着："苏姐，今天那个林小姐太厉害了，骂了二十分钟都不带重样的……"
苏然笑了笑，没接话。
她望向窗外。
巷子里还有零星几个人在拍照留念，那块写着"大声说出你的不爽"的牌子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今天赢了，但只是赢了一场仗。
赵模仿跑了，不代表他不会再回来。
那封匿名信上的话还在她口袋里"你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蛋糕越大，盯着的人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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